“我去化妝。”馮豔瞥我一眼,轉身走進浴間。
女人不化妝,便不是一個女人!極品女人,從不卸妝出台。
我躺在床上抽經典。煙霧滿屋繚繞,似乎看不清整個世界。
“你就是我的一個世界!”昨夜酒醉後,我確切如此告之馮豔。
她吃驚。半晌不語,表情僵硬,默默低頭;欣喜與懊悔交集。
“男人所言,皆不可信。”她應該是這樣想。
春之氣色,儼然躍於窗台:霧氣靡靡,晨光熹微。市集喧鬧,犬吠一旁。
“二等城市,皆無可圈可點之處。”馮豔化妝完畢。的確妖嬈,勾起我的****。
為了追她,我把她領到一個陌生的城市;當然,她亦曾來過這個城市。僅僅是曾經“來過”。
她我之間,無一人熟悉此地環境。戀愛,需要的僅僅是一個氛圍。
“鰻魚焗飯。”我說。服務生頷首。
傍晚,百貨超市五樓。“半成品”的西餐廳。
“排骨飯。”她道。點了一個廉價的快餐。
“何必為我省。”
“該節約便節約。我們都不是大富之家。”她微笑。
男人出行,兜裏皆揣許多資金:第一,充麵子,第二,為女人買單。
“今天天氣蠻熱。”馮豔拉了拉衣領,喝起桌子上的清水。
“是呀。春天來了。”服務生走過來,笑容可掬。
“服務態度真好,真該頒個最佳員工獎給你。”我笑言,“一會我便跟經理講,讓她加你薪水。”
她納罕,“真的?!”笑著跑開。
馮豔放下杯子,點燃一根摩爾,“好啦。追女孩,亦不顧場合。小心遭到報應。”
她吃起了幹醋。追女如此,當下如何。我亦不清楚。
“真懷念首爾的雪。”馮豔若有所思,側頭看著窗外。
對麵一個寬大的廣場,夜間八點,人影灼灼。小型遊樂場裏麵擠滿了小孩,廉價的娛樂設施,滿足街坊鄰居無處釋放的時光。春節時掛起的燈籠依舊點燃,喜氣洋洋。大人們列成陣勢,跳起自創的健身舞。一座中流城市,比鈔票漫天飛舞的大城,幸福不知多少倍!
“大陸的南方一般不下雪。”我說。
她不語,安靜地吸煙。
“雪地裏一定有你的愛情。”
她側頭過來,吃驚地看著我,眼睛裏有亮色,繼而暗淡下去。我猜對了,真不幸。
“回憶,真像砒霜,吃了腸穿肚爛。”我顧影自憐。
“嘿,你知道大陸人每年消耗多少噸潲水油?”
“不清楚,與我說的話有關係?”
“三百萬噸!”我愕然,她續道,“裏麵有一種物質,毒性就是砒霜之兩百多倍。常人竟然吃了不死,真算是奇跡。”
馮豔麵帶微笑,“所以,砒霜,並不恐怖。”笑意並不能掩蓋她心中的悲楚。
“原來,外頭餐館皆如此肮髒。”我歎了口氣。
恰服務生端菜上來,聽聞此話,尷尬不已,麵色羞紅,匆匆放下離去。
我與馮豔相視而笑。
“你願意繼續以砒霜當飯吃?”我窮追不舍。
男人知道自己將會得到一個女人的身體之時,會變得信心爆棚,頭腦清醒,談吐霸氣,舉止優雅。
“我已病入膏肓,還有什麼法子?”她反問。我無以應答。
“心裏堆起了一座墳頭,不是葬他,便是自葬。”馮豔陷入沉思,“現今時代,做出梁祝蝶舞般的浪漫,真是有點奢侈,甚至有點搞笑。”
無論睡在哪裏,都是睡在夜裏;無論走到何處,一般是走在路上。心,化成石頭;身體,變成一具檀香棺。到最後,最適合的人,還是孑然一人。
“嘿嘿,你想象力很豐富。”我想打破沉悶的氣氛,當然,多麼軟弱無力。
她回以笑意,笑容中有淒涼的過去。
“給我來一瓶啤酒。”馮豔打了一個響指,服務生哈腰前來。
“做什麼要啤酒。”我不勝酒力,惶恐道。
“酒精,可以麻痹頭腦,即便做了不應該做的事情,亦當無事。”她看了我一眼,我隻有低頭。
如若不愛,就算水乳交融,亦不能達到頂峰。
“你我之間,別無他爾?!”我心有不甘。
男人永遠不知道滿足,吃女人的身體,還要挖女人的心肝。一切皆得到,然後假惺惺,舉著大旗在一旁隔岸觀火,取笑他人。卑劣者,男人莫屬。
“你認識我幾年?”馮豔突然問。
“三年有餘。”我戰戰兢兢。
“一直是朋友?”
“不算。”
“那是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