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畢業後正像他說的那樣,上門介紹對象的人很多,有事業單位的,有私企老板,也有軍官,她沒有想太多,很順從父母的意見,和一個為人老實厚道的男人結婚了,婚禮上,她笑的很牽強。在別人眼裏她是幸福的,有個愛她的丈夫,又很有錢。汽車洋房樣樣俱全。隻有她自己明白,心靈的深處,始終有個聲音在喊,有個影子在晃動,揮之不去。慢慢的,她開始適應和這個男人在一起的感覺,躺在他的懷裏,很暖也很安全,他為她安排好一切,從不讓她幹家務活,請了保姆,但她總是覺得缺少點什麼,到底是什麼?她卻弄不明白。
眼睛一直望著時鍾,星星笑著向她眨眼,她失眠了,等天一亮,就要和她朝夕夢想的人見麵了,他變沒變?老沒老?說些什麼?在她的腦子裏,像電影在放映,一遍一遍,她想象著,明天將會發生什麼?她去不去?她翻個身,還是睡不著。“怎麼了,親愛的,還不睡,有心事嗎?”老公關切的問。“沒什麼?你睡吧。”她不敢看老公的眼睛,敷衍著說。這一夜,她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的,她做著各式的夢。
早晨起來,她梳洗完畢,吃過早點,送老公到門口。等老公走後,她忙轉身回屋,在梳妝台前停住腳步,看看鏡中的自己,已不是那樣清純,多了些女人的風韻在裏麵,還是那樣的美,那樣的溫柔,她平時從不化妝,雖然老公總是給她買化妝品,她從沒用過,今天,她拿起了化妝盒,施了點淡妝,更顯嫵媚,更顯女人的柔情。她很滿意,然後走出家門。
她走進那家咖啡廳,就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坐在窗子附近的桌子旁,還是那件藍色的背靠背上衣,那是她和他一起買的,因為她喜歡,她說:“她喜歡藍色,他穿著看起來更帥。”時隔十年,他還在穿。她坐在他的對麵,他深情的望著她,半天沒有說話。“你還是老樣子,沒變。能說說為什麼嗎?”她關切的問。他凝視著她“想你,忘不掉你。”他深情的說。她臉一下子變得有些燙,有些不自然,“都過去了這些年,還說這些幹什麼?我們是不可能的,我有丈夫,有孩子了。”“這些都是無所謂的,隻要我們是相愛的,離婚吧,嫁給我。我會好好待你。”他那樣的自信。她笑的很牽強,一絲絲的淒苦掛在嘴角。她回憶著自己這些年來心裏的苦,這個讓自己魂牽夢縈的男人,今天就坐在自己的麵前,她卻沒有了往日的那份愛戀,腦子裏都是老公和孩子的影子,她又在回憶,但內容卻變了。“我們是不可能的,我不能舍棄他們,舍棄現在的家,我現在很幸福。”她是那樣的冷靜。他很愕然,“你不愛我了嗎?你忘記了我們當初的誓言了嗎?我沒有一天不在想你。你的心就這樣狠嗎?”他眼裏滿是淚光。她的心一下子變得好柔軟,伸出手,安慰他說:“不是我心狠,是現實讓我別無選折。我不能那樣的自私,他很愛我,我已經很適應這個家,我離不開它。我已不再年輕,當初我給了你機會,是你不要的,我求過你。”“你在懲罰我嗎?”“不是懲罰,我說的是現實,我們不再是十年前的我和你了,有責任,有義務在肩上,不能不管不顧,其實愛是平淡的,它就像溪水,緩緩的流入人的體內,看似平淡的東西,才會長久,越是激情的東西,消失的越快。我習慣了這種平淡,習慣了這種真實的美好的東西。所以擁有時我會珍惜它,這還得謝謝你,是你讓我一夜間看透了我的心,我想要的,真的,說實話,這些年我一直活在虛無縹緲的回憶裏。”她緩和了一下“你好好想想,你這十年間,對她就沒有一點愛嗎?也許你沒有發覺,但離開她時,有沒有一點點的失落?為了孩子,和她複婚吧!”他沒回答,隻是沉默,很沮喪,很失落。
她離開了那個咖啡廳,頭一次感覺輕鬆,抬頭看看那個紅豔豔的東西,心情變得好輕鬆。
桃花箋落金山寺
和所有的陽春一樣,風中捎帶著涼意。雲兒悄悄撩起簾子,見主子依然裹在綢被中,知她濃睡不消殘酒,也就捂嘴打了個哈欠,縮回被窩去了。剛躺下不久就聽裏屋喚她:雲兒,備車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