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章 愛情來臨(2)(3 / 3)

雲兒翻身下床,撩開門簾問:不用轎?

綢被裏慵懶的聲音說:遠,去金山寺!

雲兒張大了嘴巴,床上的人兒撥了如雲青絲掀開被角。雲兒趕忙係緊腰帶前去扶她。

鑽出被窩的女子不是別人,正是唐時名滿天下的“女校書”薛濤。已經四十七歲的她依然有姣好的容顏,輕盈的體態。失去的隻是一些些自信和一些些嫵媚,卻更顯端莊與持重。她一邊整理耳環,一邊似乎自言自語:佛祖也是了,去那西蜀金山寺少說也得兩三日呢!

聰明的雲兒突然就明白了,昨日席間似乎聽人說到元司馬,然後聽到主人玩笑著說:那得去看看了。想必這西蜀金山寺就在通州附近了。於是說:既是佛祖示意,不得輕慢了。得備兩匹好馬。

我們知道,這薛校書以其非凡的才情和姿色,成為連續十一屆西川節度使的座上賓,讓殘酷冷漠的官場充滿了聲色和溫馨。千百年來,濤都被公認為女人中的極品,雖以“枝迎南北鳥,葉送往來風”的樂妓侍人,卻能獨善其身,非常自尊。他曾以詩《蟬》來喻自己的清潔。又用《酬人雨後玩竹》來避嫌和言誌,以竹之氣節說明自己出汙泥而不染,與權貴而不媚的高潔和孤拔之氣。

濤有絕世才情,現今卻隻留存詩作91首詩,字有羲之風格,卻未留下真跡。她自製的薛濤箋聲名遠播,時人常以擁有她的箋上詩而珍。流傳至今的多是浸滿她深情和絕戀的紅色小箋,稱為桃花箋,其上都是催人淚下的纏綿情詩。她的詩中,唱和與酬謝的居多,其餘皆離別之作,皆與當時著名才子元稹有關。他給了這個人間****最動人的愛情,也留給她最殘忍的傷害。

自從遇上了這個元監察,她無法再虛情假意巧言歡笑了,沒有管住的情思纏繞了自己,更陶醉了原本就是慕她而來的元監察。你看她的《池上雙鳧》“雙棲綠池上,朝暮共飛還;更忙將趨日,同心蓮葉間。”就知她陷得有多深了。再看元稹那時有多得意:“詩篇調態人皆有,細膩風光我獨知;月夜詠花憐暗淡,雨期題柳為歌欹。”然而,當他再次啟程他的宦遊之旅時,忘了淚眼相執時的許諾,忘了深情相擁時的情義深隆。濤漫長的等待是他欠下的最沉重的債,也是他人生最大的敗筆。不知他手握桃花箋上的《送友人》“水國蒹葭夜有霜,月寒山色共蒼蒼。誰言千裏自今夕,離夢杳如關塞長。”曾有何感想?

當時與濤有詩文酬唱的名流才子有白居易、牛僧儒、令狐楚、輩慶、張籍、杜牧、劉禹錫、張祜等,但牽動她內心深情的卻隻有元稹一個。那一段驚濤駭浪的戀情讓她得罪了靠山韋節度,玄即被發配去了邊塞。即便如此,濤仍以兩首《贈遠》“芙蓉新落蜀山秋,錦字開緘到是愁。閨閣不知戎馬事,月高還上望夫樓”。“擾弱新蒲葉又齊,春深花發塞前溪。知君未轉秦關騎,日照千門掩袖啼。”傾訴著自己對他的思念。雖然元才子也曾回贈以詩憶起當年,內蘊感情卻在悄然隱褪。當濤苦熬三年得從邊塞返回時,元稹已娶了一個才情和相貌皆不如濤,卻年少許多的妓女。濤對他的平常男人之誌之思之情失望之極,但她知道自己的悲傷感動不了上蒼,更挽回不了浪子的心,隻是平靜地收拾了自己的情緒,搬離了萬裏橋,默默地遷居百花潭,從此過上了幽閉的生活。

然而,感情這東西最易死灰複燃,官來宦往中,難免有人提及某人,再見一麵的念頭仍然在她腦中徘徊。於是,疊了桃花箋,悄然啟程,日夜兼程地趕往通州。要知道,出了西川,越往東路越難走,她並不知道她要去的地方乃巴山腹地。所謂奇女子自有奇誌奇思,一番顛跛之後她卻被金山寺下那一片七彩田園迷住了。正是桃李爭豔時啊!眼裏嘴裏皆是密意,全是香氣。她依佛走近了畫中,不知遠離繁華的僻近之地,何以有如此輕馨的風,如此恬靜而廣袤的平原。這裏正是元稹所轄通州下的新寧境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