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林建點頭道:“嗯。”
楊堅剛要轉身,陳林建忽然道:“你等等,我有樣東西要給你。”
陳林建走到窗邊,從床墊下拿出一個包裹,他輕輕掀開包裹,將裏麵的東西呈現給楊堅。楊堅怔住,美人,美玉,都是不可多得的,更何況這是塊獨一無二,價值連城的美玉。陳林建道:“這東西我已經不需要了,就送給你好了。”
楊堅皺眉道:“你既然已經找回和氏璧,為什麼不去澄清你的罪名?”
陳林建苦笑道:“有用嗎?”
楊堅又怔住,當初俠肝義膽,衝動勇猛的陳林建,居然也懂得了人情世故。楊堅苦澀的笑了笑:“看來東瀛一行,你成熟了。”
“成熟?”陳林建歎了口氣,道,“如果成熟就是這樣的話,我寧願永遠也不懂得成熟是什麼。”
楊堅抿嘴道:“這世上很多事情都是很無奈的,人有時候連自己的命都不能確定是不是自己的。”
“是啊。”陳林建仰望著窗外,窗外對麵屋簷上停留著一隻小鳥,捯飭著翅膀下的羽毛,又朝著天空飛去,剛飛起來,就被一隻獵鷹一口銜住脖子,爪子緊緊的抓住小鳥,飛向天空。
店裏的聲音很冷清,離洛陽城大概有二十裏地的清風鎮,客商一般隻會打尖路過,吃上一口飽飯,匆匆趕路,再往前走上半日便可到洛陽城。
鎮子外搶匪多,大部分都是些散兵遊勇,三五成群組成一夥,劫過路客商的道。原本清風鎮還算熱鬧,現在也是越來越冷清了。鎮上能入京城的都去了,留下些貧窮的村民,沒幾個下得起館子。
鎮上也隻剩下這一家客棧,客棧裏也隻剩下這一個夥計。
夥計很賣力,倒也不像是個盡職盡責的人,聽說他喜歡店裏老板娘很多年了,拿著微薄的薪水,也願意在這裏幹。
聽說老板去了很遠的地方做生意,一去就是幾年,活不見人,死不見屍。指不定哪天老板死了,老板娘等不了了,這店小二就晉升為老板了呢?
店小二無聊趴上樓上的窗戶邊,癡癡的望著遠方,平常老板娘也喜歡趴在這裏,等待遠方未歸的故人。
店小二可不想看見什麼故人歸來:“他死了才好呢。”他已經等了很多年,老板娘等了了無音訊的老板多少年,他就等了老板娘多少年。等待的日子的確不好受,特別是這種毫無結果的等待。可是店小二還是願意一直等下去,他說:“我愛她。”
店小二心裏一想起她,就暖洋洋的:“從第一眼見到她時,就無可救藥的愛上了她。”
陳林建打趣道:“她真有那麼好嗎?她可比你大多了。”
店小二瞅了他一眼,道:“你不懂,你愛上過一個人嗎?我說的是真正的那種愛。”
“愛?”陳林建仔細回想,或許有,或許沒有,愛這種感覺,本來就是虛無縹緲的,即不能填飽肚子,也不能抵禦寒風。
“唉!”店小二起身搖著頭,或許誰也不懂這種感覺,愛和唉同音,便也增添了許多無奈吧。
對陳林建來說,愛,更多的是失去,他愛過的,愛過他的,幾乎都死了。
惆悵,劃過滄桑的心田,如驚濤駭浪,又如碧水湖泊,點點蕩漾。擺動的秋千,即希望它停下,又希望它一直搖擺下去。
心若如止水,又怎能掀起波瀾,人若還活著,又豈能停住心跳?回頭看看,又不禁動了那痛徹心扉的回憶,是甜蜜,是溫暖,還是刻骨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