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心秋一火大,就把車子停在大馬路當中,後麵的車子因為跟得太近,來不及踩煞車,車頭就碰上了她們的車尾巴,兩車當眾來個二硫碘化鉀——Kiss。
天若雪被強烈的碰撞聲一嚇,立刻止住了哭聲,臉色白得像剛研磨完成的麵粉,她害怕地捉緊胸口張大著嘴,連淚珠都像中了定身術般,凝住不敢滾動。
江心秋膘她一眼。“怎麼,不哭了?”總算不哭了,不然自己會被淚水淹死在十尺見方的車內。
天若雪顫動的唇瓣有絲細微的墊白。“秋……秋姊……姊姊,你在幹……幹什……麼?”她不敢回頭看後麵的損傷。
“沒幹什麼,好玩而已。”江心秋開的這輛是高賦的愛車,撞壞了她可不覺得可惜。
“好……好玩?”天若雪簡直快嚇死了。
車窗外一陣狂怒的拍打聲,又讓她嚇了一跳,整個人都縮在空間有限的椅墊上。
江心秋無奈地冷歎。“有我在,你在怕什麼?膽子還是那麼小。”她還以為雪兒有點長進了,今日一看,還是……受驚的小白兔!她搖下不透明的黑色玻璃窗。
車外的人一看是兩個柔弱的女子,劈頭就是一陣不客氣的怒罵。“你想找死呀!大馬路可不是你家開的,女人就該乖乖地待在家裏煮飯、洗衣、帶孩子,把丈夫服侍好。瞧你們一副小家子的模樣,還敢開這麼炫的車子出來亮相,該不是人家包養的二奶吧!”
江心秋不耐煩地用手指在儀表板上輕敲。“你說夠了吧!要不要到立法院前示範一下。”
“你這個女人講不講理,是你先在大馬路中停車。哼!女人開車才會使交通大亂。”他覺得女人和文盲是同等程度。
“你母親不是女人嗎?何況保持距離以策安全這句標語你不懂嗎?男人。”她以非常不屑的口吻反諷。
“哎呀!男人婆,台灣就是有你這種女人,交通才好不起來。要不是你突然停車,我的車頭也不會撞上。”心疼呀!剛買的進口車。說什麼他也要她賠。
“本小姐高興停車就停車,還輪不到你做主。”江心秋突然將一把俄製克拉克點九○手槍抵在他的小腹上。
原本氣焰高漲的他,立刻手軟腳軟的寒了心,額頭直冒著冷汗。“呃,大姊,你手小心點……”
“放心,這麼近的距離,絕不會射偏的。”她戲弄似地拉開保險,準備扣扳機。
“不要,大姊。是小弟眼拙,得罪了大姊,所有的損失由我負責。”他嚇得立刻跪倒在地上磕頭。
“你負責?唔——”沒種,她睥了一聲。
“是的,我負責。”他連忙開張支票。“大姊,請笑納。”說著,兩手還不停的抖著。
“好吧!看在你這麼有誠意的份上。”就在他鬆一口氣時,江心秋突然大聲道:“不會跳票吧?”
“不會不會,小弟怎麼敢騙大姊。”他命才一條,哪敢拿來玩。
“諒你也沒那個膽。”江心秋嫌惡地看著這欺善怕惡的家夥。
她關上玻璃窗,踩下離合器,一加油快速地和身後的“婀娜答”分離,照後鏡裏的男人,全身虛脫地跌坐在柏油路上,神情狼狽不堪。
“秋姊姊,你怎麼會有……槍?”真是出乎天若雪意料之外,她以為槍應該是電影裏的道具。
江心秋平穩地握住方向盤,不理會後頭金屬摩擦的聲音。“你忘了祈天盟是台灣黑道的第一大幫派嗎?沒帶把槍在身上防身才是奇怪的事兒。”
“你是說每一個人都有?祈大哥、於大哥和高大哥他們都有……槍?”天若雪從沒看過他們用過槍。
江心秋心中暗道,那是因為她單純的臉藏不住秘密,所以他們才沒敢在她麵前顯示出另一麵。“你太天真,所以沒看見他們在外麵和人廝殺的場景,祈天盟可不是慈善之家。”
“我知道,隻是沒想得太多。”天若雪開始覺得自己真的被保護得太完善,而遺忘了祈天盟是是個幫派組織。
江心秋則是很羨慕她的天真單純,不用麵對腥風血雨的刀戌相見,活在花房裏,養著她的南花。
江心秋安慰的說:“不要想得大多,做你自己就好。”
“做我自己有什麼好,沒人肯真心和我交談,我隻能麵對一室無語的蘭花,當個多餘的柳絮娃娃。”她好寂寞。
“至少不用為現實掙紮,活在一個個謊言之中。”江心秋感到好累,真想放下一切,做片隨水漂流的浮萍。
“我寧可活在真實的世界裏,這樣我就能拉近和祈大哥之間的距離。”想到這,天若雪的眼淚又要泛濫了。
江心秋低號了一聲。“雪兒,你若想活在真實世界裏,第一件事是收起你的淚水,眼淚是無法改變事實。”
天若雪抽抽噎噎地強抑泣聲。“祈大哥真的要娶月沙幫幫主的女兒?”
江心秋很想說不是,但是為了計劃她又不得不狠下心欺騙天若雪。“是的。”
“為什麼祈大哥要娶他不愛的女人?祈天盟不是很強大嗎?”天若雪真的無法接受此事。
“一般企業為鞏固根基甚至擴張,都以聯姻的方式來聯結兩大企業,此事無關情愛,一切以大局為重。”江心秋照著劇本解釋。
“可是這樣祈大哥不是很可憐,”天若雪難過地說道。
是嗎?盟主是滿可憐的,但是使他可憐的對象,是一味逃避他感情的紅發安妮。江心秋聳聳肩道:“你不用同情他,這次聯姻的對象長得十分豔麗動人。”她想到那女人是十成十的大肉彈。
“那……吉蓮呢?她真的願意屈就見不得光的身份?”天若雪實在不相信這一點。
“吉蓮?!喔!紅發安妮呀!這樣嘛!”她連老婆位置部懶得碰,怎可能……“你也知道西方女子比較開放……”江心秋敷衍地說。
“那我為什麼不可以?”天若雪反問。
因為盟主不愛你,可江心秋不敢明白對她說,隻好換個溫和的說法。“很簡單,她獨立自主,不會因兩人情盡分手而尋死尋活,但你不同。而且你能忍受盟主當你的麵和妻子親熱嗎?”
江心秋心想,早點打醒她的癡夢也好,今日若沒有這件事,也還有一個紅發安妮梗在當中,盟主永遠不會把心放在她身上。
“我……我會忍耐。”天若雪雙手交叉絞著,顯示內心的矛盾和不安。
“雪兒,到了這個地步,你還想要騙自己,放手吧……”江心秋隻能這樣安慰她。
“秋姊姊,我……嗚……”天若雪還是忍不住放聲大哭。
“你……”江心秋覺得真是受不了。“哭吧!哭到你高興為止。”她無奈地想,還能怎麼樣,再撞一次車嗎?
“你們到底想怎麼樣,要不要順便替我‘上’洗手間?”吉蓮受不了這些煩人的蚊子蒼蠅。
兩尊威武的石將軍,立在她身後,她走一步,他們跟一步;她跳一步,他們馬上緊張得趨前,準備她跌倒時當肉墊。
“我們也很委屈呀!人家在開堂口大會,我們就得倒黴當看護兼保母。”老大也真沒良心。文易虔覺得自己很可憐。
“不要挑剔了,我們互相容忍。”紅發安妮的脾氣,比老大還難捉摸。高賦一臉哀怨的跟著。
“既然我們彼此嫌惡,不如各分東西,不要再跟著我。”不許她玩電腦、不許她睡懶覺,人生還有什麼意義?吉蓮氣憤祈上寒的專製。
“不行。”高賦及文易虔異口同聲地說。這點他們兄弟倆是一條心。
“啊——好悶哦!”她從來沒有這麼無聊過。
現在她知道狐狸老大為什麼遲遲不肯結婚,原來她們都不是做少奶奶的命,天生骨血裏有著無法根治的“細菌”。
早知道就不要怕平野正次的“迫害”,乖乖地待在日內瓦的紅療所養傷,至少在下一次任務前,她還可以自由地使用電腦。
“不會呀!光看你那條‘藝術腳’就值回票價。”文易虔覺得血狐狸畫得還不差,至少知道哪隻是狼,哪隻是蛇。
“想笑就笑吧!憋著容易得內傷,我知道你們忍很久了。”吉蓮光看他們變形的嘴臉就知道。
“這幅藝術創作很……新潮,梵穀在世也難望其項背。”隻會氣得丟掉畫筆,棄畫從武。高賦暗忖著,若不是老大三申五令,不準大夥兒嘲笑她那隻腳,他何必壓抑得這麼辛苦,可是老大卻是笑得最大聲的,真是不平等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