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萬沒想到,林小芳的到來,竟然把事情美好的發展趨向徹底扭轉了。
楊小荷躺在床上,身子沉得像一攤泥,心裏卻湍流一般翻卷著,難以平靜。
她想,自己再也沒有精力在與柳青山的情感糾葛中耗下去了,如果再耗下去,既沒有什麼意義,也等於葬送了自己今後的生命。想一想吧,如果林小芳領著自己的孩子,在村子裏又哭又鬧的大鬧一場,由於她站在了合法的婚姻位置上,楞是說自己**柳青山破壞了他們的婚姻,自己就是有一百張嘴能說清楚嗎?隻要她一哭一鬧,假的也成了真的,沒有的也成了有過的。自己越是爭辯,越是與她吵鬧,就越證明自己是他們婚姻的破壞者。村裏人知道什麼,又不會有人去調查事情真相,還不是聽風就是雨,那樣自己就陷入了無法自拔的冤枉泥潭中。
她想,怪不得父親剛讓石塊走了兩趟紅線,就無論如何也不走了,看來父親的在天之靈,已經明確地感到這條路是走不通的,於是隻好改成了走藍線……
不知為何,小荷想到這裏,隻覺著陣陣的心疼,淚水像小溪一般流淌下來。是因為舍不下與柳青山的這段情緣嗎?
她不敢再想下去,為了擺脫亂麻一般理不出頭緒的思緒,就起身去廁所方便一下。
農村的廁所大多是這家與那家隻有一牆之隔,而且隔的開形卻隔不開聲。她剛走進廁所,就聽見隔壁廁所裏有兩個女人在對話。由於不隔聲的緣故,她畢竟是個沒有結婚的老姑娘,自然不敢先於那邊做事情,就悄悄地蹲在地上等待她們排泄完,沒想到伴隨著灑灑的撒尿聲的卻是一段有關自己與柳青山的議論:
“隔壁就是楊小荷家?”一個問。
另一個就說:“可不是,都三十多了,也不找個婆家。”
“她有相好的嗎?”
“那倒沒有聽說,不過一直還戀著柳青山倒是事實。柳青山的小舅子找到她,她都承認了。”
小荷機靈一下,氣憤得差點叫喊出聲來。禁不住無比後悔當時真不該承認這沒有蹤影的事情。可轉而又想,即使當時不承認,大吵大鬧一場,照樣是這樣的輿論結果。
隻聽隔壁又說:“這個楊小荷也真是,那麼俊俏的模樣,幹麼死纏著人家有婦之夫不放。”
“人家在追求屬於自己的愛情呢!”
“狗屁,她又不是什麼大家閨秀!什麼愛不愛的,脫光褲子都一個樣,莊稼人能在一塊過日子生孩子就行了,哪有那麼多事情!”
“人家這叫時尚。等了柳青山都好多年了!”
“等一百年也白搭,到時候拆散了人家的家庭,自己也弄個身敗名裂,這就是她的下場。”
之後,是一陣不乏揶揄和嘲弄的開心笑聲。
聽著這笑聲,小荷隻感到一陣陣的毛骨悚然。
也正是這笑聲摧毀了她對柳青山那抽刀斷水水更流的不了之情。不由自主地想,自己這是幹麼呢,因為一段沒有結果的感情弄得自己人不人鬼不鬼的,實在不劃算。她回到屋裏,一氣之下,決定立刻徹底斬斷自己心中的那根情絲,立刻給柳青山發了短信,勸他千萬要珍惜已經成為現實的婚姻,對自己不要再存任何非分之想,還語重詞嚴地說,如果再不自重,可是既害了自己和妻子兒女,同時也是對我小荷的慘重傷害。
短信發完之後,為避免看到柳青山的回複,又動搖了自己的決心,她立刻就關了機,並下決心,即使柳青山回複短信,自己也決不看上一眼。她想,事情拖拖拉拉到如今沒個了結,與自己藕斷絲連的態度有很大關係。
這一次,她是決心要與柳青山有個徹底決斷了。之後,她就去清清靜靜地做個修女,讓自己的生命在一種無為忘我中安然度過。
這樣想定之後,她立刻就與某修道院通了個電話。介紹了自己與他們的通信時間,那邊很熱情地說讓她去一趟詳細談談。修道院的熱情態度給了悲慘處境中的小荷極大的信心和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