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禍起(1 / 3)

自從寧國建立,富饒興旺,已有百年。誰知百年後的今天,皇帝昏庸無能,先為沈太後控製,後不甘心起用宦官除去沈氏,雖暫時壓製外戚,然宦官外戚爭鬥不止。宦官控製皇帝後,內與外戚爭權奪利,外借皇帝之名魚肉百姓,數十年來朝政動蕩,民不聊生。

在混亂的時局中,門生眾多、實力雄厚的世家大族亦不甘為人魚肉,毅然與宦官為敵。文人書生,清議朝政,也隻盼一朝殺盡閹狗,天下太平,如今的外戚更是不肯權柄外移,伺機而動。所謂勢利使人爭,看似風平浪靜的朝堂之上,儼然已成山雨欲來之勢,不知是什麼人手已按在劍柄之上,一場異變,眼看著就要發生。

故事,就是在這個時候開始的。

禍起

白晝落下了帷幕,地上的餘溫在以很快的速度散盡。夜風靜靜,拂過暗處那一個若有若無的黑影。隨著月亮緩緩掛上梢頭,四周的殺氣亦滾滾而來,於無聲處流淌在空氣裏。沒有鳥,連樹也停止了顫抖。

屋子很大,左右陰影處立有兩扇碧玉屏風,刻著的是梅蘭竹菊。一位年輕的男子坐在主人位置上,麵前是一張矮幾,一壺清茶。他身著織錦白衣,頭發以金冠束起,袖口處有繁複花紋,繡的是紅梅。此刻他正把玩著這紅梅的針腳,眉眼處盡是祥和。若以平常心觀之,倒像是一個俗世公子,清朗無雙。

男子身邊圍坐的盡是朝臣,手下盡著黑衣,沉默地立在他身後。台下,是一位女子正在彈琴。那女子一身大紅衣裳,雲紋交錯,裙子下擺是鏤空繡出的金邊牡丹。她未施粉黛,臉色有些微微發白,亦未著釵環首飾,隻發髻上端正地簪著一枚碧玉如意。

“王大人,”那青年緩緩開口,“趙大人的意思你可想好了嗎?”他一開口,陪侍者似乎更害怕了幾分似的,連琴聲也悄悄低了下去。半晌無人應答,也不知那王大人是驚嚇過度,還是剛毅過人。

像是預料到了這位王大人並不會開口,青年稍稍頓了一頓,竟是輕輕地笑了笑。“王大人你聽,這高山流水古曲甚好,所謂高山流水遇知音,趙大人久慕您盛名,雖不敢妄想成為您的高山流水,到底也是想和您一起共事,為您效力的。不知大人意下如何?”他一邊說,一邊跟著音樂輕輕敲擊桌麵,臉上笑容不變,隻是眼中慢慢閃出精光。一時間,偌大的屋子裏除了依舊流淌的琴聲,就隻有那若有若無“篤,篤”的敲擊桌子的聲音。“王大人?”那青年又笑問了一句。

“咳……咳”,場下終於有了聲音,是一位老者清了清嗓子。這聲音在旁人聽來有如天籟,陪坐之人繃緊的身體也逐漸放鬆了下來。隻是這老者接下來的話,卻是讓他們如遭霹靂!

隻聽那老者不緊不慢說道,“梅公子久為趙大人效力,果然是青年才幹,得到趙大人的器重。久聞梅公子府上藏有好茶,今日一嚐,果然是名不虛傳。老朽能品此好茶,縱死也可以瞑目了。”說這話時他旁邊一位大臣竟是不顧台上梅公子之威向那老者偏了偏頭,眼中滿是震恐之意。大有一幅老頭子你想死就死別把大爺我拉上的意思。

隻是那稱作梅公子的青年依舊笑容滿麵,仿佛那老者的恭維說到了他心坎裏。“寒梅不過是趙大人手下馬前卒,蒙趙大人錯愛罷了。要是王大人肯來,定當在寒梅之上千倍萬倍的,到時候還怕沒有好茶喝嗎?”

那老者卻是苦笑一聲,聲音中也滿是苦澀之意:“我這一把老骨頭,趙大人當真是不放過啊。也罷,也罷。”

一時間場上又都靜默了下來。此時一曲已畢,女子微微一頓,手卻未停,也不等寒梅叫她退下,竟是輕輕咬了咬下唇,抬起頭來,像是下定決心似的,再次撥動了琴弦。

那一瞬間的靜默之後,那青年也微微怔了怔。她彈奏的,是《黍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