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裴雲許給林郎中的報酬,就算戶工監能拿出,也是勒緊褲腰帶。
類似此等情況,裴雲也不是不清楚,隻是在他心裏,林郎中對啞姑,對他的恩,實在是太大,於此,萬金又是如何。
“大人,這……”林郎中麵露難色,按照以往,治愈類似啞姑這樣的病疾,也就隻需錢百貫便可,哪曾想裴雲直接以金銀相贈,而且數量如此龐大,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麼好了。而且林郎中心裏也打著點自己的小九九,就是不知道要不要說出來,說出來後,獲利又不知能不能達到預算,若是不能,還不如收下金銀。
可一想想裴雲說出百千金銀時的隨意,那心思便如河水泛濫,不可收拾起來。
而在一旁的紀牧夫妻早就被裴雲的出手給好生震驚了一把,林馨卻是一臉淡然。
“大人報酬實在太過豐厚,小民莫不敢受。”林郎中口中道,又怕裴雲動怒,又忙趕緊道:“若是大人有心,望大人贈小民一樣東西。”
“哦?”裴雲不由好奇,道:“林老先生盡管說來聽聽。”
其他人也豎起了耳朵,不知林郎中葫蘆裏賣的什麼藥,就是林馨也是疑惑的看向林叔。
“小民……”林郎中起身並手納首道:“欲向大人討一個承諾。”
“承諾何事?”
“大人恕罪,小民向大人討要的這個承諾,此時尚未可知。”林郎中說著,眼裏冒著精光,林馨也猛的抬起頭來。
原來如此,這林郎中竟還耍了個心眼,他這是在賭,賭裴雲確實有非同凡響的身份,一個真正大人物的承諾,可不是區區黃白之物能夠比的。
裴雲目光如炬,毫不掩飾的向林郎中掃去。弄到頭來,沒想到還是小看這一對叔侄了,一般的鄉野郎中哪能想到這一點。
林郎中不敢與裴雲對視,不自覺的低下頭去,額頭不知覺的涔出汗來。
林馨忙起身道:“叔叔莽撞。”
裴雲不由又奇怪了,這侄兒作為一個晚輩,說自己叔叔莽撞竟還如此從容自然,看來這二人的身份並不是簡單的叔侄。不曾想這小小的桑丘縣城也是藏龍臥虎。
不知不覺間,裴雲對這二人升起了好奇之心。
“好!”裴雲沉吟一會,一揮手,高聲道:“既然林老先生如此說,那裴某便應下,若是日後林老先生有裴某需要幫忙的,力所能及之內,定然不辭,不過……這機會可隻有一次。”
林郎中大喜過望,再拜道:“這大人大量,就是不知,大人名諱,這……”
他心裏的想法裴雲如何不知,空得了這一個含金量或許極大的承諾,要是不知裴雲到底是什麼人,豈不是鏡中花兒一場空。
不過,這一點裴雲卻獨有思量,如今四方戰事早已傳入關內中原,尤其是桑丘縣距離太行山北廣陽郡咫尺之遙,自己的姓名就算不是家喻戶曉也是差不多了。
而自己的身份,嗬……在部下還有草原牧民的眼裏自己是將軍,是英雄,但在百姓、楚人眼中,自己卻是正宗的亂賊,即便是北郡一帶的人也是如此認為。若非有那十三萬的悍銘騎軍,恐怕“裴氏政.權”也早就灰飛煙滅了。
這種種的種種,都讓裴雲很是受傷,其實有的時候就連他也不清楚,做這一切,圖的是什麼。
因為如此,所以裴雲的身份還不能告訴林郎中叔侄,畢竟人心隔肚皮,如今他身邊也就仲小白樂平以及廖遠三個能手,隻他們四個人也就罷了,遇到危險就算打不過逃走還是有可能的,但現在不同了,身邊還有啞姑,還有小夕,若是出了差錯,可就悔之晚矣,所以,裴雲不能冒險。
“裴某人的身份眼下還不方便告知……”
呃。
林郎中不禁張口結舌,忍不住腹誹裴雲竟然騙人,隻是這騙人的把戲也太低明了,早知如此還不如要那些金銀。
裴雲老臉一紅,也覺得這樣做有點不地道,想了想隻好道:“待日後自會有人前來告知林老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