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請扶夫人去裏間躺下。”林郎中道,總不能讓啞姑就這樣大刺刺的躺在外堂中施針吧。
進了裏間床上躺下,林郎中不禁又有了猶豫,唉,如今風俗,替女子看病總是如此麻煩。
“林老先生,可有什麼難處?”裴雲問道。
“這……”林郎中頓一下道:“還需要夫人去鞋。”唯恐裴雲誤會,又忙道:“配湧泉、內關,降氣通絡,治失語,這湧泉穴於腳掌中間,正是必不可少的一關,就怕恐有不便。”
聞言,啞姑俏臉不由微紅,裴雲表情也是不自然,林郎中則是尷尬了。
就算裴雲是後來人,但這多年也被當下世俗潛移默化影響了不少,其他的倒還好說,至於這個,心裏多多少少還是有點梗的。
皺了皺眉,裴雲道:“我是習武之人,對人體穴位雖然知之不多,但湧泉,內關二穴還是知道的,不如林老先生在旁指點,由我親自施針,林老先生你看如何?”
“如此……甚好。”林郎中答應,隻是又怕裴雲根本就是強行出頭,到時候若施錯了針,啞疾不愈,到頭來免不得會算在自己頭上,可就不妙了。但眼下又有什麼辦法呢。
林郎中和後生走了出去,屋裏就剩下了裴雲跟啞姑,當然,還有小夕在一旁侍候著。
裴雲的手扶上了啞姑盈盈一握的小腳,脫下了嬌小的鞋,一雙如玉般光潔的下足出現在裴雲眼前。啞姑不禁羞怯的別過臉去。
“放心吧昭兒,你很快就能好起來的。”裴雲溫柔一笑。
啞姑沒有動靜。
“林老先生,我準備好了。”
“大人,開始了……施針之時,心無內幕,如待貴賓……風池穴……”
“輕提慢撚用陽數,左撚六而右撚九……”
“提之盡而手不離針……”
“前臂正中,腕橫紋上兩寸、內關穴……”
風府穴!
啞門穴!
頸百勞穴!
隨著林郎中話音不斷落下,裴雲手中毫針也是按照其所說盡數刺入,卻也因為手法的極為生疏而導致啞姑時不時的感到疼痛,讓裴雲心疼不已。
如此折騰了小半個時辰,終於完成了第一次治療,裴雲也累的滿頭大汗,還是忙問啞姑是否有所改變。
然而啞姑仍舊咿咿呀呀說不出話來,弄的裴雲情緒很是不高。
對比林郎中倒很是釋然,稱治療是一件費時不少的事情,著急不得,欲速則不達,裴雲無奈隻好按捺下浮躁的心來。
而後林郎中又熬了些潤喉的藥給啞姑喝了。
醫館後麵自有病人休息的地方,裴雲怕啞姑太過勞累,便讓小夕陪她去小歇。
到得下午時分,醫館忽然來了幾人,領頭的正是未和裴雲一同前來的仲小白,後麵跟著的是一男一女,竟是當初裴雲第一次南下尋找啞姑時,在太行山前山神廟中碰到的書生和其妻子秀兒,裴雲還曾因秀兒啞疾,九惡漢企圖淩辱秀兒之故怒殺惡漢。
當然,關於林郎中專治啞疾的事也是從書生口中聽到的。
有著內衛府的協助,想要找到有如此特征的夫妻可以說是輕而易舉。
而對於仲小白的突然來到,書生和秀兒兩人自是迷茫加上擔心,要知道,秀兒長的可並不差。
不得已,仲小白隻得提起往事。如此一說,夫妻二人才算是想起仲小白,模糊的印象也開始清晰起來。畢竟擱的時間太長,也就是二人對那件事太深刻,經仲小白一提,都是恍然。
仲小白不由分說,就要書生夫妻隨他一起出發,隻說是自家大人有請,盡管放心就是。
書生思量一會,又問了幾句,見仲小白含笑不語,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雖是疑惑,卻也不疑有他,便隨仲小白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