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報》、《北華捷報》援引“探險者”的文章,所作的連續報道風傳到甘肅,在總督府和織呢局內部引起軒然大波。無論是官員還是織呢局負責人和洋總辦、監工都坐不住了。他們覺得美思尼的說法是不正確的,在讀者中造成了不好的影響,必須從各個方麵說明羊毛的具體情況。商量了一陣,就以總監的名義給《北華捷報》的編者寫了一封長信。信是這樣寫的:
《北華捷報》編者鑒:我們從友人某君處聽說,有一位美思尼先生數月前在貴報發表了一篇記載本織呢局的文章,雖然沒有看見他的原文,但聽說美思尼先生誹語甚多。我們現在想占貴報篇幅說幾句話,以便使讀者對本局得一正確的印象。
如眾所周知,中國的羊毛當然不如南非和澳大利亞的羊毛,品質也不如德國的羊毛。因此很難希望本局的產品能比得上外洋輸入品。
接下來,信中對機器及水源問題作了如下解釋:4000箱機器的最後一批,於1880年5月運抵此間,本廠遂於9月16日開工。安裝工作在五個月內完成,時間不能算長,因為有些機件在路上損壞了,又有些浸了雨著了霜。五個德國技師和一個工頭被聘來到此地教導紡織,那位工頭後來因合同期滿,業已回國。
信中詳細介紹了機器種類、布局及運轉情況後,寫道:美思尼先生旅行西北,於2月10日到達蘭州;他看見了開工情況,但當時產呢較少,因為臨時缺水。後來我們又鑿了一口深井,水源問題便解決了;自此(即1881年2月底)以後,本廠每日產呢8匹,每匹長50華尺,寬5華尺。我們的工作獲得了左爵相和楊督憲的稱讚。此外,我們覺得中國官員們沒有什麼令人不滿之處,他們竭盡全力來協助工作,對我們所提的正常要求經常同意。
信的最後一段寫的是對美思尼的看法:美思尼先生的文章並非報道正確情況,而顯然不過是對本廠中外人士表示不滿而已。美思尼先生16歲即離歐來華,以往二十年均在滇黔兩省為中國訓練軍隊。我們不知道美思尼先生從何處獲得了織呢的知識,竟能在路過此間僅停留12日後,即在貴報對讀者寫出那樣詳細的報道?
信的落款是:蘭州織呢局總監工李德、滿德同啟。蘭州府七月二十五日這李德、滿德兩人是織呢局從德國請來的總管,也叫總監工。
其實,美思尼來蘭之前,大清國雜誌於1881年1月3日刊登通訊員發自漢口的一篇通訊中就預言,等到明年外國雇員合同期滿後,這蘭州織呢局很可能不久即將成為曆史上的陳跡了。這篇通訊指出,蘭州織呢局有很多缺陷:
(一)羊毛很粗很雜,弄得每天得雇40個人挑揀羊毛,每天隻能揀兩磅。因此在織成呢布以前,羊毛的成本已經很貴。100斤羊毛中隻有10斤能織上等呢;20斤能織次等呢;50斤隻能織氈子和床毯,這種氈毯在內地幾乎無人使用;剩餘的20斤完全無用,全是雜毛和垃圾。
(二)道路很壞,雖然比以前好多了,每10裏設一站,立了路牌,常叫兵勇們修路。
(三)水源不足,能找到的一點水也含著堿,使得漂染很困難,結果是呢布的顏色很黯淡。因為水源缺乏,全部機器每天隻能織成10匹呢布,每匹長18碼;如果水源充足,無疑地可以多織很多。負責的官員們對此則漠不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