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1 / 2)

血歌十二年十一月十五日·大宛

雪下了整整一天,到了下午已留下了厚厚的一層積雪,行人也越來越少。日落時分,寒竹坐在客棧的門口看著雪景,等待著寂歌。

經過幾天的適應,笨重的舞衣已經不再妨礙她做事,可城門都被關閉,寂歌也不打算離開,這幾天讓她呆的有些心煩意亂,每日跑跑藥房卻也成了這枯燥生活中的一件樂事。

在白色的街道上,已經看不到幾個行人,那單薄的身影竟是顯得如此的突兀。那人撐一把殷紅色油傘,穿著黑色長衫,低著頭走路。寒竹站起身,熱情地朝那人喊道:“陸公子!”

寂歌抬頭看了她一眼,側身進了客棧。寒竹早已習慣了寂歌的這種冷淡態度,跟在寂歌後麵道:“陸公子,我們還要在這裏住多久啊?”

寂歌停下了腳步,轉身問道:“我們住多久了?”

寒竹道:“五天啊,公子您已經忘了麼?”

寂歌垂頭想了想,道:“你去一趟醫官,除了買我的藥外,再取半兩岐花葉和一亮香燭粉。”

寒竹嘟嘴道:“又要我跑腿啊……”她嘴上這樣說著,卻是轉身要去。

寂歌看著那圓滾滾的身形向外移動時,開口叫住了寒竹:“我同你去吧。”

寒竹先是一驚,隨後有些不知所措道:“我自己可以,衣服已經不成問題了。”

“還在下雪,路很滑。”寂歌跟了上去,完全無視寒竹那一臉感激的表情道:“你要是摔著了,髒了衣服,就不好辦了。”

寒竹瞬間就覺得今天天氣真冷,然後氣鼓鼓的跟在寂歌身後,用她那雙大眼睛狠狠剜著某人——他什麼時候能不那麼冷血?

路上,寂歌依舊打著他那把紅傘,可寒竹卻落了一腦袋的雪,遠遠一瞧就像是個老太太。到了醫館後,寒竹哆哆嗦嗦地對抓藥的學徒道:“要——要一兩雪果,兩張…樺樹…樹皮……半片……”這樣結巴的說完藥名,那學徒卻是茫然的看著她,尷尬道:“不好意思……我沒記住。”

寒竹尚未緩過來,又是氣憤又是委屈,剛想張嘴,寂歌將幾兩銀子和一張藥方啪的往桌上一拍道:“照這上麵的抓。”

寒竹看著那學徒樂嗬嗬的拿著藥方去抓藥,都有一種想哭的衝動,指著寂歌說不出話來,後者則是一副悠閑自得的模樣,杵在一邊發呆。

等學徒抓好藥,寒竹才覺得有些暖和,對寂歌叫道:“剛剛你為什麼不早把藥方拿出來?”

“我以為你不需要。”寂歌理直氣壯,“拿上藥,我們走吧。”

寒竹拿過藥後習慣性的數了數量,她卻發現:除了寂歌要的那幾味藥外又多了好多其他的。她抓過學徒手裏的藥方,看著上麵多的幾種:大血藤三兩,花筒草籽半兩,冬蟲四條,……

寒竹覺得自己正渾身抖個不停,雙腳有些發軟,她抬頭看著寂歌說不出話來。

陸公子不是個壞人,對吧?這些日子雖然總是欺負她,但對她依舊照看有加。他不過是個鏢局裏患有瘋病的公子,其實性本純良,對吧?可是為什麼……為什麼這些藥都是用來殺人的毒藥呢?去掉陸公子服用的藥外,多出的這些藥所配成的藥方,卻是能殺人的毒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