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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宋仁宗趙禎年冬皇佑二年初冬,瑞雪飄飄的季節,皇宮裏發生了一件事情。皇上正要冊封的四皇子突然失蹤了。據說,四皇子是得了瘋癲病,一天夜裏,他竟然瘋跑著出宮去了。寒風凜冽的夜裏,竟不知道四皇子去了什麼地方。皇上立刻派出諸多大內高手,四處尋找,但終究沒有找到四皇子,四皇子由此不知下落了。

曆朝曆代,皇宮裏的太子公主總是很多(多得像雞窩裏的雞蛋?),總難免有一些性格奇奇怪怪的太子或公主(壞雞蛋?)。如此說來,走失了一個性格奇怪的皇子(壞雞蛋也是雞蛋呀,雞蛋能自己走失嗎?),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皇宮裏的家務事從來都與民間的事情不相幹。皇宮裏的心情當然也不會影響民間的娛樂。民間也向來不關注皇宮裏的是是非非。如此說來,禮不下庶人的確是一件好事。老百姓本不應該關心國家大事,也不應該知道許多讓皇上頭疼的家務事。這才有了市井坊間的歡樂。但是,誰也不會想到呢,這個瘋癲的四皇子的失蹤,竟引發了後來一場驚動了朝野的動亂。

(唉!不就是丟失了一個壞雞蛋麼,至於嗎?真至於!)

轉眼到了第二年秋天。四皇子失蹤的事兒漸漸被人們淡忘了。雲高氣爽的秋天,東京城裏的菊花處處盛開,東京城外的莊稼金黃一片。這是農民們的收獲季節,也是達官貴人秋遊出行的當令,更應該是文人墨客飲酒的時候。賞菊飲酒麼,從古至今都是一件美事呀。其實,賞菊飲酒隻是酒徒們一個美好的借口。隻要是好酒的人,哪一個季節不是當飲的時候呢。有道是,好酒知時節,當喝乃發生。從古至今的酒鬼們概莫能外。所以,酒店從來沒有淡季與旺季之分。一年四季,酒店的生意總是好的。

東京城西門外十裏鋪的“順風酒樓”,生意常年興隆。有人說,順風酒樓的生意好,因為它開在了寸土寸金的十裏鋪。這是西來西去的商客出入東京的必經之路。人們在這裏送客,或在這裏迎客,都習慣在十裏鋪歇歇腳。最好的歇腳地方,大多會選在順風酒樓。有眼熱的感慨,如果沒有十裏鋪,順風酒樓的生意就不會這樣興隆(這是抬杠的話,沒有十裏鋪,還有九裏鋪八裏鋪呢)。順風酒樓是借了十裏鋪的光,十裏鋪是借了東京的光。京城永遠是經濟中心,是商家眼中的黃金寶地。曆朝曆代,概莫能外。

誰也說不清楚順風酒樓有多少年的曆史,但大都知道順風酒樓是百年以上的老店(直讓當今那些“樓歪歪”“樓脆脆”們汗顏呢!)。酒樓的門匾,傳說是唐朝顏真卿的真跡。當年顏老先生路過此地時,得知了親侄顏季明被安祿山殺害的消息,悲憤之中,便在順風酒樓大醉了三天,之後就有了傳世的“祭侄季明文稿”。還有傳說,順風酒樓最早是顏氏族人開辦。但是,順風酒樓的五代老板一直是張姓,去年冬天又改了馮姓。改姓的原因很簡單,姓張的老板嗜賭,便把順風酒樓輸給了姓馮的老板(傳說張老板最後輸得崩潰,差一點兒就要裸奔回家了)。而酒客們是不管這些的。酒客們隻會記住酒樓裏飄香的美酒,不會記住酒樓的老板。老板姓馮或是姓張,關他們屁事?更不管順風酒樓的匾額是不是顏真卿題寫的了。就是換了“顏假卿”題寫,他們也照喝不誤。

順風酒樓門前的幌子,在秋風中搖搖擺擺,撩逗著酒客們肚裏的饞蟲,絲絲癢癢爬上了喉嚨。酒香從樓裏彌散出來,滿街飄蕩。酒樓門前,酒客們進進出出,進去的如饑似渴,出來的紅光滿麵,醉步踉蹌。店家小二滿臉堆著職業微笑,站在門前,頻頻迎來送往。

順風酒樓,果然是好生意呀。

臨近中午,一個氣宇軒昂的長須大漢在順風酒樓下馬,抬頭看了看“順風酒樓”的匾額。漢子穿著華麗的錦袍,看上去是一個腰纏萬貫的主兒。商家麼,永遠都是看人下菜的貨色。站在門前接客的店小二,搭眼看到長須漢子走進來,目光登時雪亮,臉上笑得燦爛,高高的一聲“客官裏邊請”,就驚動了櫃上坐著的馮老板。店小二這句歡歡的叫聲,或許是順風酒樓的暗語。凡有重要顧客進門,店小二才這樣高聲喊叫呢。馮老板忙起身出來,拱手迎了長須漢子,喜氣洋洋地說道:“爺呀,請上樓,老地方。”

長須漢子點頭微笑,拱手還禮,就抬腳上樓。樓梯被踩踏得顫顫亂響。隻有腰纏萬貫財大氣粗的角色,才能踩踏出這種滿不在乎的動靜呀。馮老板賠了笑臉,屁顛顛兒地跟在漢子身後,尖聲喊道:“貴客上樓,看座看茶。”

長須漢子已經成了順風酒樓的明星,連續三天,他在這裏揮金如土。他每天開銷一兩銀子的酒錢,卻總要掏出一錠銀子扔到櫃上,揚長而去,從不找零。他腰袋裏的銀子是大風刮來的?或是天上飛來的?這個長須漢子好像還是一個書法愛好者,他到這裏吃飯的原因很簡單,隻是為了每天看一眼匾額上“順風酒樓”四個顏體大字。管他是不是書法愛好者呢,他隻要進來了,就得花錢。而且,他還肯花大錢呢。對於這樣出手慷慨的顧客,哪家酒店不歡迎呢?

(唉!店大欺客,客大欺店。這是句千古不變的實在話。趨炎附勢,人之常情麼。談歌應酬過,曾寫歪詩一首:叼陪進門腰都折,財大氣粗請上座,點頭哈腰滿臉笑,杯杯先敬有錢的。閑話,打住!接著說這位有錢的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