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指間胡調(2 / 3)

聽完這個故事,左鈞直隻能無言。和光說,中了遊絲軟係的屍毒,將隨著指令者的去世灰飛煙滅。至情至性,生死相許,大約說的便是藍棠了。

世間竟然真有如此邪詭之事,若非親眼所見,各種細節又能與雪齋所述相互印證,左鈞直斷然難以信以為真。

自與女帝、雲中君上路後,她曾多次試圖打聽雲沉瀾的情況,卻沒有得到任何結果。女帝和雲中君都不是情緒外露之人,所以她也看不出什麼雲沉瀾是存是亡的跡象。

問和光,和光也道不知。

劉徽,你真的已經不在這個世上了嗎?

等了好一會兒,左鈞直自己穿好了衣服,洗完臉梳完頭,還不見明德回來。腦子還有些發脹,慢吞吞晃出門去,

一出去便遙遙望見兩匹駿馬,駿馬上坐著兩個胡服少女——烏雲齊齊格與烏桑齊齊格。

烏雲齊齊格舉起哇哇亂叫的明德,嬌聲笑道:“左大人,要你弟弟就隨我們來!”

摔,這是太子!這是太子好不好!

鴻門宴上自己的小命都保住了,可別因為這太子丟了腦袋!

左鈞直腦子一炸,純然忘了應該先叫人,自己牽了匹馬揚鞭追去。

一直追到一個四麵不見人煙的荒漠上。齊齊格姐妹勒馬攔在左鈞直麵前。兩姐妹俱是英姿勃勃,緊身短裝勾勒出豐滿曲線,露著纖細蠻腰,一見便知是西域熱辣如火的女子。

烏雲齊齊格將明德壓在馬上,開口以生澀的漢語道:“左大人,我妹妹喜歡你,想招你做駙馬。”

“……”

駙、駙馬?

左鈞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麵龐唰地紅了。烏桑齊齊格一見她這幅窘迫模樣,銀鈴般地格格笑了起來,對烏雲齊齊格說:“他害羞了!我還沒見過男人害羞的,真是可愛極了!”

“……”

左鈞直這下是真沒話說了。她努力回想那天的大宴,似乎這對姐妹確乎一直在注意著她。也罷,反正自己是個女人,這樁事遲早是個笑話,先把太子要回來再說吧……

“兩位公主,這事好商量,可否先把舍弟送還給在下?”

兩姐妹又嘻嘻哈哈地笑起來,“說話還文縐縐的呢……”

“中原男人真是好有趣!”

“長得好白呀……真想摸一摸……”

“昨天還那麼能說,見到我們就張不開嘴了……”

明德嗚嗚叫道:“救命啊……”

左鈞直無奈至極。對待女人,她從來不知道該如何下手。之前的葳蕤和翛翛,她沒有一次說得過她們。劉徽教訓她說,女人都是不講道理的(你?你還行……你根本不像個女人……),所以要收拾她們,也不能用什麼講道理的手段。可她聽了聽,覺得那都不是她這種麵皮薄又膽子小的人做得出來的。

沒有辦法,也得硬著頭皮去奪。

她策馬過去,方靠近烏雲齊齊格的馬,便被烏桑齊齊格攔腰勾過,“叭”地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居然被女人輕薄了!

左鈞直自然是又羞又怒,奮力掙開道:“公主,請自重!”

“哈哈哈……左大人,什麼叫自重呀……姐姐呀,漢人的手感可比咱身邊的那些男人好多啦!”

烏雲齊齊格笑道:“這左大人一看就知還沒有過女人,妹妹你要好好珍重!”

烏桑齊齊格道:“那是自然。姐姐你難道不想找一個漢人嗎?”

烏雲齊齊格高傲搖頭道:“妹妹你就喜歡這種文弱的,我要找一個會武的!”

左鈞直道:“兩位公主,我可以同你們走,但是請先把舍弟放回去。”

烏雲齊齊格和烏桑齊齊格對視了一眼,烏雲齊齊格道:“好!”揚手像丟小馬仔一樣將明德丟了出去。

左鈞直心中大叫不妙,你們在西域這樣丟小崽子丟慣了,這明德太子細皮嫩肉的不經摔,掉下去可不得斷胳膊壞腿的!方要策馬去接,卻被烏桑齊齊格一把拉住韁繩。正心急火燎間,遠方一人疾行而來,尖利的破風聲宛如哨鳴鷹嘯,明德在將要落地的一刹,被生生止住墜勢,淩空倒飛了出去,正落入那人懷中。緊跟著一名藍衣女子也如藍雲一朵飄然而至,紗裙飄展,媚眼如絲,好似大漠中一朵盛開的妖藍海棠。

明德一入那人懷抱,立即伸爪緊緊抱住那人的脖子,哇哇大哭起來,估計是被剛才那一下嚇得夠嗆,舌頭都捋不直了:“耶耶耶耶耶耶耶……”

烏雲齊齊格和烏桑齊齊格自然沒聽明白明德叫的是什麼,卻也無心去聽,齊齊被這突如其來的一人吸引得再也挪不開眼。

人如璧,顏如玉,九天神仙差可擬。

左鈞直趁機閃了。

烏雲齊齊格和烏桑齊齊格發了好一會兒的呆,才雙雙道:

“你是這孩子的爹?”

“你為什麼不看我們?”

好問題。

左鈞直見雲中君循著姐妹二人的聲音,緩緩轉過了頭麵向她們——看起來就和正常人無異。她低聲道:“君上,這兩姐妹是帖木兒沙哈魯國王的孫女兒。”

雲中君輕輕撫慰了明德一番,道:“藍棠,抱著德兒。”

藍衫美人伸手接過明德,明德抖抖索索的,對她很有幾分畏懼。左鈞直同情地看了明德一眼。

“姐姐,你說這藍衣服的女人是他妻子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