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堂搖頭,又擺了擺手:“白某直言相告,我不喜歡這一個地方。至少我不喜歡在這樣一個地方彈琴說樂。”
青年男子點頭笑了:“那我們換一個地處如何?比如,我們去聽月樓去彈琴呢?”
聽月樓是大名府的富商劉雨湖開的一家遊戲場所,裏邊有茶坊酒店,還有青樓客房。接客的歌妓,大多是江南一帶色藝雙全的女子,但是那裏的花銷卻是太大。若說一夜千金,也並不為過。或者說,東京城裏也沒有這樣闊綽的遊戲場所。
白玉堂嘿嘿笑道:“您更錯了,那聽月樓本就不是我這樣人能去的。那樣一個高消費的地方,實在是令人望而卻步。”
青年漢子搖頭笑了:“白先生,您本是一個揮金如土的富商,如何做起了小家子氣派了?”
白玉堂不好意思地笑道:“在商言商。商者重利,銀子賺得辛苦,花銷上也不得不量入思出了。”
青年男子道:“白先生,別誤會,是我請您去,不用您破費的。”
白玉堂嘻嘻笑道:“如果是這樣,那麼恭敬不如從命了。但是,我在答應您之前,必須弄清楚一個問題,您為什麼一定要同我彈琴呢?而且我現在還不知道您的身份呀。”
青年男子擺手笑道:“真是對不起了,我忘記自我介紹了。我姓卓名越明,是大名府衙門的總管。“說罷,他掏出一張名刺,雙手遞給了白玉堂。白玉堂接過名片,上邊果然印著:
大名府衙門總管:卓越明
白玉堂把名刺還回,笑道:“還是要再問一句,我不知道卓先生如何偏偏答應跟我彈琴說曲。”
卓越明反問道:“這有什麼不妥嗎?我先是看到了您在城門處張貼的那張征集《廣陵散》的文告,便引起了我的興趣呀!再說,以琴會友有什麼不對嗎?據我所知,白先生曾經是江湖上的樂琴高手,隻是白先生興趣太多,無暇顧及。白先生已經來到大名府幾個月了,暫時似乎沒有什麼事情吧。”
白玉堂點頭笑道:“您還很清楚我的。那……咱們就去吧。”
卓越明說:“白先生,咱們一同走吧。”
白玉堂說道:“我有坐騎,您先走,我隨後就到。”
卓越明點點頭:“那好,咱們聽月樓見。”卓越明就上了車。驅車的壯漢響亮地甩了一下馬鞭,馬車沿著官道疾疾地走了。
白玉堂目送著卓越明那輛彩色的馬車遠遠地消失在官道上了。他心中生發出了幾絲疑慮。他的直覺告訴他,卓越明絕不是找他彈琴說曲,或者要有一件很麻煩的事情找到他的頭上了。後來發生的事情,證實了白玉堂的這種直覺。
(在江湖上行走,直覺是非常重要的,這種直覺在一個殺手身上尤為重要。因為,危險時刻都會出現在你身邊。即使是春風拂麵,天空萬裏無雲,你也不可掉以輕心,而忘記了危險。否則,你即是腦殘!
因為這危險常常是致命的,誰能曉得春風拂麵的背後,有沒有冷冰冰的暗器飛來呢。就好像慣偷也常有化妝成乞丐的事兒,你怎能料想到那可憐乞求的目光背後,會不會有一隻無影的手已經伸向了你的錢包呢?)
白玉堂略加思索,便躍身上了馬,揚鞭離開了歇馬山莊。跑出十幾步,他下意識地勒馬回了一下頭,又望了望歇馬山莊,還有與之遙遙相對的紫雲浮觀。他總感覺這兩者之間應該有些什麼聯係。他還看到那個羊倌仍在山莊門口徘徊,那五個乞丐仍然蹲在那裏。白玉堂內心再次動了一下,他感覺有什麼地方不大對勁了。
他看得出來,這絕不是五個平常的乞丐,那個羊倌也絕不是普通的羊倌。他們健壯的身軀,放著光彩的臉色,說明他們絕對不會是職業的羊倌和乞丐。
白玉堂自信自己的眼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