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二大馬金刀地坐在明鏡高懸牌匾下的縣令辦公桌後,前麵地上站了十來個衙役,這幫人跑得慢藏得不牢靠給劉二這幫強人抓了俘虜。
劉二心滿意足地盯著這幫戰戰兢兢的俘虜,他的心中甭提多得意了,方才他被王大有支開分贓現場而引發的不快也消失得無影無蹤。澄城縣城比劉二他們想像中的窮,銀錢不多,米糧也不多,王大有擔心兩家人分贓不均鬧矛盾,他特意將劉二支開,要劉二來審問俘虜。
俘虜有啥可審問的,麵前的這幫小魚小蝦連雞肋都不如,劉二都不惜得吃,縣令師爺班頭什麼的倒是跑得挺快,他們不知道藏哪個角去了,強人們倉促之間搜查不到。
澄城縣城這幫領導的逃命功夫也是一絕,上次王二來縣城搶掠,這幫領導也是分毫未傷,今天劉二與郝凱申來打劫,這幫人還是如同兔子進窩似的消失得無影無蹤,半根毛也沒給劉二留下。方才王大富氣不過,特意跑縣衙後堂去搜查縣令的住所,王大富也是一無所獲,屋裏淨是些破衣爛衫,連把穩當的椅子都尋不見。
劉二卻不甚氣惱,他坐在縣衙大堂盡情地享受著勝利的喜悅,原來在潼關城外的流民劉二還十分怕給官府抓去喝涼水喝死,如今不過一年的光景,他劉二就坐在衙門裏趾高氣揚,仿佛他劉二就是官一樣。
縣城收獲頗少,這事也在劉二的預料之內,城池向來不是好去處,世道大亂先挨搶的就是縣城,劉二估摸著縣裏還有幾家財主將糧食囤在自家糧庫,縣裏不過是他們行商的外快,城中糧食不能占主流。但是散落在澄城縣全境的糧食可不歸他劉二所有,那些肥肉都是郝家的盤中餐。
如今縣城的商人與其說是商人,不如說他們是地主是文人官僚,古今商人的差別不大,中外或許有些表裏倒置的區別,但是侵占公權奴役平民的本質大致相同。明末的公權就是皇權,皇權來源與朱元璋驅除韃虜恢複中華的豐功偉績,這也是明代社會一種怪現象的原因,文人攻擊朱元璋殘暴但是他們從不敢攻擊明帝國的合法性。
誰敢置疑帝國的合法性,誰就是要掀桌子鬧革命,你自個兒吃不上飯餓死拉倒,你膽敢害大夥兒都沒得吃,帝國精英****的鐵拳分分鍾教你做人的道理。
劉二忽然有些感慨,依照明帝國的技術條件,政治腐敗的時候皇權很難深入基層控製縣政,那麼公權與其被文人侵占不如被太監侵占,朱由檢不明白這個道理所以他是傻子。太監這樣的天生佞臣隻管撈,不管佞臣撈了多少,隻要皇帝一聲令下******,頓時國庫充盈民心大振。同樣的事情換到文官頭上就不行,皇帝不與民爭利乃是千古名言,文官手裏的非法所得皇帝很難奪過去。文官明上說得是道理,暗地裏架得是刀子,誰敢耽誤文人發財,誰就得在皇位上暴斃。
誰最無恥,這些一邊貪汙腐敗壓榨民脂民膏一邊高呼官不與民爭利的文人官僚最無恥,他們的意思最明白,老子的錢就是搶劫而來的怎麼地,老子搶來的錢也是合法的,誰也不能奪走。啥叫道理,這就叫道理,拳頭大就是道理,小痞子耍橫才能弄幾個錢,文人官僚才是他們的祖師爺。什麼黑社會,什麼白蓮教,這幫那派的,都是小角色,明代最大的黑社會就是文人官僚集團,甭管他們嘴上仁義道德的口號喊得多麼震天響,暗地裏他們就是幹的男盜女娼坑蒙拐騙的勾當。
誰是正義,劉二認為自個兒就是正義,他劉二不是正義的話,這世界上就沒有正義的人了。王老實以前說得話很有道理,老子交了幾十年皇糧,如今咱遭了災你不救濟咱,咱就自個兒開倉放糧救濟自個兒。這話說得確實很有道理,但是這話其實是胡話,文人官僚本來就是強盜,強盜隻管搶人錢財從來不管安撫受害者,王老實這是與虎謀皮說得混帳話,強盜有救濟人的道理嗎?誰要做夢殺人放火四處掠奪的強盜來救濟受害者,誰的個人修養還沒到家。
漢人平民是不能與強盜講道理的,強盜隻認口袋中的銀錢與手中的鋼刀,漢人平民必須要團結起來要強人見識到漢人民主****的鐵拳才能讓強盜暫時收斂一下他們的囂張氣焰。各人的地位決定各人的思維,文人官僚能叫喊越窮越反動,那麼漢人平民就必須宣揚,但凡是走上壓迫人民道路的非漢人,知識越多越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