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蓮花兩個字,我心裏立刻便是一跳,急回頭看去,那並蒂蓮花圖正在風中招搖,畫的比白菜還白菜,若是沒人告訴我這是花,我準定看不出來。
我隻有在見到美人時,才會暈頭轉向,做出這種在房間掛兩顆白菜甚至兩坨啥啥的事情,在麵對老公公醜八怪時絕對英明清醒。我飛快的轉回頭向前走,那老頭不死心的繼續叫:“姑娘,請尊觀音像回去吧,觀音大慈大悲,有求必應……”
神像?我忍不住再回了下頭,他攤上掛著幾幅觀音像,居然畫的筆法老練,寶相莊嚴,我想了想,折身回來:“你會畫二郎神像不?”
老頭精神一振:“會,會!當然會,小人最擅畫神像,尤其是二郎真君神像!”
“那就畫一幅。”
那老頭趕緊鋪紙研墨:“姑娘,你莫看我這畫攤簡陋,我用的這硯,可是家傳的紫晶石硯,這杆筆,也是珍貴之極的百樂聖檀所製,以之畫神像,不必開光,便具靈驗……”
他嘴上嘮叨不休,筆下不停,不一會兒,居然便畫出了一個神威凜凜的二郎神,雖然遠不及我的三眼俊美,卻也是劍眉星目,儀表非凡,我的口水險些滴在畫上,兩眼星星的捧起來,看了又看,那老頭彎腰道:“謝謝姑娘,一兩銀子!”
“好,好!”我一邊點頭,一邊流口水,拿著畫兒就想走,那老頭趕緊上手扯住:“姑娘,一兩銀子!”
“好俊啊,好俊……什麼?銀子?”糟了,我東摸西摸了一番,仍是沒發生啥奇跡,我身上一貫的囊空如洗,一分銀子都沒有,我想了想,把折扇給他:“我用扇子換行不行?”
那老頭瞥瞥扇子,直翻白眼:“拿贗品唬人麼?”
“不是!是真的!”
“胡說八道!我不要扇子,一兩銀子!少一分也不行!”
我正發急,便聽身後娘的聲音道:“靜兒!”我趕緊回頭,迎了上去,娘瞥了一眼我手中的神像,微微一笑:“這位畫師,這扇上確是韓太衝的真跡,不過既然畫師不喜歡,那我便付了畫資便是。”一邊說著,便從袖裏掏出一兩碎銀予他,曼曼的轉了身。
那老頭瞠目結舌,我娘果然厲害。我喜出望外的卷起了畫,抱在懷裏跟上去,娘也不多問,走了幾步,便指著一間古色古香的酒樓,含笑道:“這天外樓的素齋,極是有名,靜兒想吃麼?”
素齋?沒興趣,我雖不多吃,卻是無肉不歡,可是娘已經在向那兒走,一邊笑道:“他們有一味素齋,名叫滄海桑田,是世上罕見的絕品,隻可惜價錢昂貴,連娘也是沒有嚐過。”
滄海桑田,秀色可餐,三眼貌美,二郎顯聖……我想入非非,心癢的開始啃畫像一角,這茶館離觀音庵很近,座上有多半是女客,大半的座頭都滿了。娘坐了下來,要了幾味素齋,剛吃了幾筷,便聽樓梯上喧嘩起來。
有兩人大約是見樓下客滿,想要上樓,那小二正打躬作揖,陪著笑臉:“今兒樓上被幾位爺包了,客官樓下坐罷。”那兩人顯然不願,在那兒與小二爭執不休,我看這三人沒一個長的順眼,便轉回頭仍舊吻畫,卻聽樓上有人笑道:“我們包了樓,正在即景聯詩,兩位兄台若要上樓,卻也不難,隻消即景做首詩出來,我們歡迎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