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鳳祥的船隊在官軍的眼皮子底下大搖大擺地抵達浦口江麵,把揚州的金銀綢緞和婦女運送到天京。四月六日中午,船隊中有幾十艘船停泊浦口北岸,船上的太平軍分頭登陸。
浦口駐防的官軍分為兩部,一部是山東營兵二百名,駐紮在上鬥岡的廟旁;另一部是號稱勁旅的黑龍江騎兵,共有一千六百多人,由西淩阿指揮,零散地住在民房之內。
黑龍江騎兵暫時沒有自己的營房。他們在趕赴浦口的行軍途中,為了乘船加快速度,丟掉了鍋帳和馬匹,抵達浦口以後,分散在居民家中住宿。滿人騎兵樂得閑散,盡管四月三日鍋帳已經運到,西淩阿卻沒有立即把部隊集中起來。與鍋帳同時運到的還有戰馬八九百匹,已經下發到各部。第二批運到的幾百匹戰馬,黑龍江官兵嫌其瘦弱,拒絕收領,幾百名官兵仍然沒有戰馬。
西淩阿的部隊沒有處在臨戰狀態。當四月六日太平軍的船隻靠岸時,隻有山東營兵趕到岸邊應敵,但因寡不敵眾,且戰且退,撤回上鬥岡的軍營旁。黑龍江騎兵在江邊麥田放馬,一見太平軍登陸,當即棄馬逃走,上千匹戰馬成為太平軍的戰利品。
林鳳祥自然不會放過殲敵的好時機,當即揮師分頭追趕。他們發現黑龍江騎兵分頭鑽進了民房。林鳳祥下令,將妖軍所占民房全部燒毀。大火起處,黑龍江官兵紛紛逃離火海,直奔二十裏以外,在江浦縣的東葛、西葛各處躲避。他們當中發生的傷亡,都是逃走落後被殺,並非打仗受傷。
琦善得到來自浦口的報告時,太平軍已經朝東葛追趕。琦善連忙派參將張守仁率部火速增援浦口,趕至浦口西門時,盡管天已將晚,光線卻仍然如同白晝,因為大火已經燒成一片。西淩阿等帶兵大員不知去向,也無音信。琦善不由分說,連忙上奏,請將西淩阿、明慶、烏淩額、魁福摘去頂戴。
楊秀清把林鳳祥送上岸後,當即率船隊向下遊駛去。四月七日下午,船隊經過儀征附近江麵。這些船上各色旗幟俱全,顯然有大人物乘坐其上。知縣都綮森不知太平軍搞的什麼名堂,擔心他們駛入瓜洲,連忙派人向琦善報告。
號稱滿洲鐵騎勁旅的黑龍江騎兵逃到東葛之後,驚魂未定,於第二天繼續向滁州北撤。四月八日,林鳳祥追到東葛,令部隊將驛馬全部搶來。官軍對浦口已完全失控,而滁州又向琦善告急,安徽代理布政使奎綬將過境的八百名山東兵截留,令他們馳赴滁州關山一帶堵禦。
楊秀清為了迷惑敵軍,令曾立昌清掃揚州周邊的地界。四月八日淩晨,太平軍在六合縣境內與副都統德崇額的吉林騎兵相遇。雙方交手以後,德崇額不敢戀戰,借口兵力單薄,騎兵不能渡過運河,向琦善請求援兵。
曾立昌來到六合城下。知縣溫紹原知道向榮和琦善剛剛紮營,壁壘尚未修好,都不可能前來救援,全城的安危,都係在他一人身上。他率領民團在龍池守禦,形勢岌岌可危。太平軍環城占據民居,似有長久攻城的態勢。
城外有座火神廟,甚為宏敞,太平軍將領住在其中,率部去抬神像。這時怪事發生了,幾十名太平軍士卒居然抬不動一尊神像。將領下令刀砍,可是刀砍不入。挖空後壁,用巨木擂撞,神像屹然不倒。士卒恐懼,不敢再動。
當天夜晚,空中飄起了小雨。太平軍正在酣睡,陡然火起,部隊住宿的房屋全部燒成了灰燼,大火把天空染成通紅一片。太平軍以為是清軍殺到了,大駭狂奔,自相踐踏,死者無數。溫紹原趁機從城內出兵襲擊,大有斬獲。一千多名太平軍,隻有二三百人得以逃生,而且個個焦頭爛額。從此六合的遭遇被太平軍傳為神話,許久不敢攻打六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