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 有幸師從袁隆平(1 / 3)

1-1安江農校創辦的“五年一貫製”

我家人口多,兄弟姐妹中我排行第五,父母微薄的收入,難以供養我們讀書。在父親同學加老鄉的張人佑老師的推薦下,輟學一年多的我,與四姐謝長讚於1951年8月,同時考取了湖南省安江農校創辦的“五年一貫製”農學班,第一次跟隨姐姐遠行,步行一星期,翻越湘西雪峰山脈,按時趕到學校報到,年方13歲。

解放初期,國家百廢待舉,政治上與蘇聯一邊倒,學製與教材都學“蘇聯老大哥”。經濟恢複與建設急需科學技術人才,知識分子顯得尤為珍貴。當年是學校大招生年份,安江農校當年秋季招收新生愈千人,有高中畢業培訓一年的“速成班”;有招初中畢業生,再學習3年的中專班;也有我們這些高小畢業生考上“五年一貫製”的,即用5年時間完成從初農到高農6年的課程,達到高農畢業,培養目標為初級農學家。“五年一貫製”當年共招收了甲、乙、丙、丁、戊5個班250多名同學。這批學生,正處花季少年,在千多同學中特別顯眼:天真、跳皮、富有童趣,如安江紗廠的工人子弟李楚甲、李俊傑、常修德等同學,還是帶著紅領巾來上學的,老師與高班同學愛稱我們為“五年一貫製的小不點”。

一跨進校門,被這裏獨特幽雅的環境吸引住了:學校地處遠郊,坐落在黔陽縣安江鎮的一所古廟——聖覺寺內。四周被海拔千餘公尺的雪峰山脈環抱,中間形成一個山間衝積小平原,有一條清澈見底、急湍奔流、屬湖南四大水係之一的沅水從中穿流而過。校園內土地肥沃,古木參天,花草遍地,翠綠欲滴,是一個幽靜而美麗的地方。

剛入校時,校舍非常簡陋,教室與寢室都是木板房或泥巴牆建築,生活也很艱苦,吃的是糙米飯,蘿卜南瓜湯,但同學學習情緒高漲,精神十分愉快!學俄語,唱蘇聯歌曲,跳青年友誼舞,師生情誼深。連我們這批“小不點”也很快適應環境,感覺到“安農”這個大家庭的溫暖。我們這些離家很遠又來自農村的學生,有時一年半載也不回家一次,利用寒假、暑假開展勤工儉學活動,挑磚挑瓦,建設校舍;種菜挑水,幫助廚房,刻寫鋼板,印刷教材,樣樣都幹,既得到勞動鍛煉,又獲得一些經濟收入,來彌補學習生活開支。

經過3年的教學實踐,“五年一貫製”這種新學製也暴露出一些矛盾:6年的教學課程在5年內實在難以完成,其中除課堂教學外,5年中還要安排幾個月的生產實習和畢業實習,這就顯得更為緊張。

在這種情況下,根據上級指示精神,1954年湖南省對全省農校進行了調整、整頓,由原來的8所初級農校,調整為4所高級農校,即撤銷了長沙開物農校、醴陵東方農校、雙峰青峰農校、茶陵惠文農校;保留和提升了安江高級農校、津市高級農校、長沙高級農校、零陵高級農校;原8所初級農校創辦的“五年一貫製”班也進行了統一的調整改組。通過統一考試,重新錄取,安江農校原“五年一貫製”的5個班,縮減為3個班,重新組合為農作物專業農302、農303、農304三個班,學製由原定5年更改為6年。沒有錄取入高農的同學,通過一年培訓,統一分配了工作,得到了合理安排,也滿足了當時國家經濟建設對人才的急需。

1-2新來的班主任與任課教師

袁隆平是新中國培養的首批大學畢業生。1953年8月,從西南農學院畢業,服從祖國統一分配,由重慶順長江而下,過三峽到武漢,轉火車抵長沙,再乘汽車翻越雪峰山,曆時半個多月,行程兩千餘公裏,風塵仆仆來到唐代著名詩人王昌齡在此當縣令時詩讚的“醉別江樓桔柚香”的湖南省黔陽縣,走進了安江農校的校園,開始了長達19個春秋的教學生涯。

來校第一個學期,因缺少俄語教師,分配他到文史教研組教俄語。性格隨和的袁隆平,盡管專業不對口,也樂意服從組織安排。他不因為缺乏俄語教師而“濫竽充數”,而力求上好每一堂課,教好每一個學生。

他來到我們“五甲班”,從教俄文字母發音第一堂課起,就給我們留下了深刻印象:大家反映新來的俄語教師“板書清晰,發音準確,口齒清楚,重點突出,形象生動。特別是把33個字母中,最難發音的卷舌音“р”作為重點,從口形形狀到聲帶振動常用單詞等方麵進行現場示範,帶領我們反複練習,直到我們掌握要領為止。比如товáрищ(同誌)、хорошó!(好)這兩個單詞是那個年代使用頻率最高的單詞,也是訓練卷舌音“р”最恰當的單詞,我們學了這一課以後,課內課外,走廊裏,寢室裏,食堂內,經常聽到帶有“р”卷舌音的發音,通過這些趣味性的基礎訓練,使我們體會到,學好外語並不難,關鍵在於要多開口,勤訓練,直到掌握要領為止。

為了激發同學們學習俄語的興趣,他采取課內師生之間用俄語回答簡短提問;課外教唱俄語歌曲“卡篍莎”、“紅梅花兒開”、與蘇聯同類學校的同學通信等多種多樣的形式,來豐富教學內容,鞏固所學單詞和語法,收到很好效果,連原來對俄語不感興趣的同學,也提高了興趣,進步很快。同學們經常情不自禁地用俄中混合語高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