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情打開門,寬大的總裁辦公室裏靜悄悄的,既沒有敲擊鍵盤的“劈啪”聲,也沒有翻動紙頁的“嘩嘩”聲,這是反常的。
她不敢莽撞,不由自主的刻意放輕了腳步走近。
此刻她日理萬基的老板正靠坐在黑色真皮的旋轉椅上,兩指捏著自己突起的眉峰,看上去頗為疲倦,連自己進來好像也沒感覺到。
警覺性什麼時候降的這麼低了?
秦情一愣,一直覺得自己的老板像個機器人,一天二十四小時都有著用不完的工作精力,這兩天卻總是會有這樣不在狀態的情形出現。
她當然不會認為是因為老板的感覺來的比別人遲頓,否則作為手下的自己也早就被餓死了。
能讓老板這樣費神的,想都不用想,世上也隻有那一人而已。
這不,情敵都找上門來了,兩人之間肯定發生了什麼不愉快的事情。
“總裁,於先生來了,直接上到28樓,現在就在外麵等著。”秦情恭敬地稍低頭說道。眼光卻向上注視著老板的反應動向。
全市姓於的先生能有幾位膽子那麼大的?敢挑戰玉田集團總裁的權威。
隻見於牧明顯一愣,於昶和他將近半年沒有單獨的麵對麵正式交涉過。
當然,雙方都身為公眾人物,在各種重大場合中時不時見麵,那是不可避免,但主動找上門來,這還是第一次。
於牧把手放下,淡淡地“唔”了一聲,重新緩緩坐直了身子,冷漠地回道:“就說我忙,讓他先等著。”
這就是下馬威了,秦情看他重新開始打開電腦工作,自覺地帶上門而出。
這一等便到下午,工作人員都陸續開始打卡下班,就看到大廳的會客室裏坐著一個麵容沉靜的英俊男人,有眼尖的一下子就認出人來,對同伴小小聲低頭議論:“瞧,這不是那個年輕有為的秘書長麼?還上過春晚的”
“這都下班了,怎麼還坐在這?”
“……”
天色漸黑,曲終人散,於牧終於從辦公室裏姍姍而出,雙手正交叉解下自己白銀鑲邊的玉石袖扣。
看到於昶腳步一下頓住,眉頭馬上不快地皺起:“我以為你會離開,到底有什麼重要的事情,還特意在我上班的時候來找?”
“那我下班的時候去找你,你就歡迎麼?”於昶抬起頭沉沉地看著他。
話語間顯然意有所指,於牧的臉也不自覺冷了下來:“有話快說,秀秀還在家等著我。”既然想拉開臉麵,他也不會和對方客氣。
“我的調職申請批準下來了,很快就會離開N市,這次來想拜托你兩件事。”於昶仍舊坐在那沒有站起,但說話的分量一點也沒降低,“第一,爸爸畢竟是爸爸,他生你養你,怎麼樣都是事實,不管你對他有多少怨言,這重血親身份,這一生都不可能改變,你有責任也有義務去好好照顧他。”
於牧目光如冷箭,直直射向他:“不用你提,該我做的,我自然會去做。”
“謝謝你,很好。”於昶閉了閉眼,停頓幾秒,緩緩說出第二件事,“第二,秀秀就托付給你了,希望你不要再傷害她,也不要逼她,她是一個單獨的個體,有自己自由選擇的權利,任何人,即使是你,也無法隨意剝奪。”
這恐怕才是他今天來的最主要目的吧。
於牧冷笑一聲,語氣極盡嘲諷:“我也想提醒你一件事,秀秀好像和你沒有任何關係吧,以前沒有,現在沒有,以後更加不會有,她是我的未婚妻,憑什麼任你來管!”他的一聲比一聲咄咄逼人,直接戳住對方要脈,“你又有什麼資格來管,她好也好,不好也罷,與你有何相幹!”
這一聲聲質問如同一把把利劍戳進自己的心裏,怎麼會不痛!
於昶深吸一口氣,臉色變得蒼白,捂嘴咳嗽兩聲,將自己軟弱的一麵無力地表現出來,沙啞著嗓子說道:“你刺激我已經毫無意義了,反正我都是要走的人了,何必呢?”
他的話中好像還有另一重意思,於牧不由跟著問道:“你什麼意思?”
“哎,我來之前去找過一次秀秀。”於昶好像並沒有感覺到於牧的敵意,他仰頭望天,聲音裏全是無邊的苦意,“問她,你對她怎麼樣,你知道她怎麼回答的麼?”
於牧心弦緊繃,他自是不知,也從沒問過,現下於昶提起,他忽然很想知道,麵上卻不動聲色,等著對方繼續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