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是承載文字的甲骨片為何成了醫病的“尖刀藥”?又是誰發現了其中的奧秘?輾轉多處的它如今身在何方?這就是甲骨文留給我們的故事。
甲骨文字鑒賞與數量
甲骨文,古漢字一種書體的名稱。殷代人用龜甲、獸骨(主要是牛肩胛骨)占卜。在占卜後把占卜日期、占卜者的名字、所占卜的事情用刀刻在卜兆的旁邊,有的還把若幹日後的吉凶應驗也刻上去,最詳細的一條將近100字。學者稱這種記錄為卜辭,這種文字為甲骨文。甲骨文發現於河南安陽小屯村一帶,是商王盤庚遷殷以後到紂王亡國時的遺物(公元前14世紀中期至公元前11世紀中期),距今已3000多年。
甲骨文是現存中國最古的文字,大約有4500個單字,可識者約1/3。它的基本詞彙、基本語法、基本字形結構跟後代漢語言文字是一致的。用許慎六書來檢查,在字形結構方麵指事、象形、形聲、會意皆已齊備;在文義使用上轉注(互訓,即義近通用)、假借(音近通用)也都很清楚。甲骨文可以斷代,早晚分明,從某些常用字的變化可以領會許多中國文字發展的知識。例如:簡化,形體複雜的字,日趨簡單,筆畫減少。形聲化,象形字增加聲符,假借字增加形符,變成形聲字。甲骨文是占卜者寫刻的,有它的局限性,不一定包括商代的所有文字。而有些占卜術語,一般人也未必通用。又由於是用刀刻成,不免變形,初次見到不容易理解。
目前國內外甲骨文骨片大約有4萬多片,中華人民共和國建立後,中國社會科學院曆史研究所彙集1899年以來80年間安陽殷墟出土的甲骨片,公私收藏以及流傳海外的共41956片,由郭沫若主編,胡厚宣總編輯具體指導,編印為《甲骨文合集》。考古研究所20世紀70年代在殷墟發掘所得甲骨4589片,由鍾少林等5人編著《小屯南地甲骨》,也為甲骨文研究增加了一批重要的資料。
甲骨文原來專指安陽殷墟所出,其實這種認識是錯誤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建立後,各地發現周人有文字的甲骨,如陝西省西安市灃西張家坡出土三片卜骨,山西省洪洞縣坊堆村出土1片卜骨,北京市昌平縣白浮村出土3片卜甲,陝西省岐山縣鳳雛村出土292片卜甲,又扶風縣齊家村出土1片卜甲,6片卜骨。其中以岐山、扶風所出比較重要,片數極多,不同單字在250字以上。這些骨片出土地點分散,年代早晚不一,內容簡單,字形與殷墟不盡相同,確是中國考古學之新發現,但從中國文字史看,還沒解決什麼問題。
甲骨文為何成為“尖刀藥”
任何人可能都沒有想到,最初的甲骨片是被當治病的“尖刀藥”使用的。故事發生在清朝晚期,當時,男人要留長辮子,頭頂前半部的頭發要全部剃光。那時候,理發工具就是一柄鋒利的剃刀,一不小心,就會劃傷頭皮,所以剃頭匠必須常備一些止血藥,這種止血藥就稱之為“尖刀藥”。說到用甲骨片做尖刀藥的故事,我們就不得不提到一位剃頭匠,他的名字叫做李成。那麼,李成是如何發現甲骨片的,甲骨片又是怎麼做成尖刀藥的?
李成是河南省洹河畔安陽縣小屯村人,是為了賺錢第一個把“甲骨文”作為藥材運到城裏、傳送出去的人。但也是在他手裏,毀掉了難以計數的甲骨文字。
這年夏天,他患了疥瘡,疼癢難耐,坐在田頭,無意中撿起一塊刻有“畫紋”的白骨片,但他無論如何也不知道自己撿起的是一塊曆史文化瑰寶!李成把白骨片揉搓成了粉末,塗抹在疥瘡上,疼癢神奇地止住了,幾次塗抹後,疥瘡居然治愈了。李成喜出望外。他把鄉親們扔掉的、大量的各種形狀的白骨片收集起來,送到附近城裏的藥店去賣。他告訴藥店掌櫃:“這白骨片治疥瘡和外傷有特效。”藥店老板將信將疑,取來藥典看了半天,終於弄明白這白骨就是中藥裏的“龍骨”,在李時珍《本草綱目》中有記載:龍骨是古爬蟲動物的化石,能生肌防腐。藥店收下了這些“龍骨”,李成則將大把的銅錢往錢褡褳裏一裝,高興得回家去了。從此,便做起了收集販賣“龍骨”的“專業戶”。李成一邊收集,一邊賣給藥店。可是,當時藥材交易落後,“龍骨”在當地的用量不大,藥店就不想收了。當李成又一次把收集來的“龍骨”送到藥店時,店老板便挑剔起來:凡是刻有“畫紋”的“龍骨”一概不收。李成這次碰壁後,立即想出了聰明的對策。他拿起刀,將收集來的所有“龍骨”上的“畫紋”一刀一刀地刮掉,然後再送到藥店去賣。此時,藥店的倉庫裏已被“龍骨”堆滿了。這是一座人類曆史文化的寶庫,而藥店老板卻全然不知!也是為了錢,老板決定停止買進“龍骨”。但李成卻沒有放棄這掙錢的機會,沒有停止“龍骨”的收集。他把一塊塊“龍骨”——一塊塊文化瑰寶搗成粉末,然後包成一個個小包到各個集市、廟會上去叫賣、賺錢!同樣,藥店老板為了賺錢,也陸續把“龍骨”轉賣給各地。很快,“龍骨”進入了京城各大藥店。就這樣,一塊又一塊“龍骨”,或成塊入藥,或碾成齏粉,成為救治千千萬萬個病人的“良藥”。
看出甲骨片中秘密的第一人
很多專家認為李成並不能算是甲骨文發現的第一人,因為他僅僅隻是發現了甲骨片,而且是拿著甲骨片用於治病,並不知道它的曆史價值,同時還毀壞了很多珍貴的甲骨片。既然他不是,那麼誰才是真正發現甲骨文的人呢?
要找到真正發現甲骨文的人,就得提到一位重要人物,他就是與甲骨文的發現有著不解之緣的著名古董商——範維卿,他是山東濰縣人。
光緒二十五年夏天,居住在北京東安錫拉胡同11號的王懿榮身染瘧疾,久治不愈。一位醫術高深的老中醫為王懿榮開出一劑藥方。藥方上有一味名曰“龍骨”的藥,立刻引起了王懿榮的注意。其家人從藥房抓藥回來後,王懿榮親自查看,發現了中藥裏的“龍骨”碎片,有的碎片上鐫有奇異的紋路。他便抱病親臨藥房叮囑藥房老板,如果再有商販送“龍骨”來,請代為引見。不多時日,名揚京華的古董商範維卿被引見到王府,這次他帶來了十二片“龍骨”。這是他到河南安陽、湯陰一帶去收購青銅器,沒有如願,聽當地人說“龍骨”是藥材,就順手收集的十二片。王懿榮見到刻有文字的甲骨片,分外高興。他仔細端詳著每一片甲骨上一個個單一成形的“符號”,緊縮的眉頭舒展了。他興奮地告訴在場的人:這是比鍾鼎文更古老的中國文字!範維卿這時才恍然大悟,原來這藥材是真正的古董。於是,王懿榮以每字一兩銀子的高價買下了這十二片甲骨。並當場給範維卿六百兩銀子,指使他為自己繼續大量收購。隨即,派家人到京城各大藥店以重金把刻字的甲骨全部買下,以至於典當細軟,傾其家財也在所不惜,在他壯烈殉國前竟收集了一千五百片!
問題出來了,到底他們兩人中誰才是真正的甲骨文發現者呢?
目前比較一致的說法認為甲骨文的真正發現者是清末王懿榮,因為隻有他不僅發現了甲骨文,更重要的是,他還認真研究了甲骨文。他分析後認為,它們並非什麼“龍”骨,而是幾千年前的龜甲和獸骨。他從甲骨上的刻畫痕跡逐漸辨識出“雨”、“日”、“月”、“山”、“水”等字,後又找出商代幾位國王的名字。由此肯定這是刻畫在獸骨上的古代文字,從此這些刻有古代文字的甲骨在社會各界引起了轟動,文人學士和古董商人競相搜求。
曾有人對王懿榮從中藥中發現帶字龍骨之說提出質疑,認為王懿榮在他的有關著述中沒有這方麵的記載,並認為王懿榮吃的龍骨在藥店已加工成細粒,看不出刻痕文字來的。而且當時菜市口一帶並沒有達仁堂藥店。對此,後來研究甲骨文的學者周紹良說,當時龍骨在中藥店都是成塊、成片出售的,直到三十年代他到中藥店買龍骨還是這樣。至於達仁堂藥店當時確實不在菜市口,但菜市口有家著名的西鶴年堂中藥店,當時的人很迷信西鶴年堂,買中藥都要去西鶴年堂藥店,這也有可能是當時誤傳造成的結果。
至於著書立說方麵,首先對甲骨文作出確認的王懿榮還沒來得及作深入研究,八國聯軍便逼近北京城,他則被任命為京師團練大臣。
1900年7月,侵略軍兵臨城下,慈禧太後帶領皇室人員倉皇出逃,王懿榮徹底失望了。他對家人說:“吾義不可苟生!”隨即寫了一首絕命詞毅然服毒墜井而死,年方56歲。
後來人們稱這位最先發現甲骨文的王懿榮為“甲骨文之父”,在甲骨文發現90周年的1989年秋,在他的家鄉山東煙台市福山區建成王懿榮紀念館,以紀念他的功績。
可見,王懿榮作為甲骨文的真正發現者當之無愧。
甲骨片藏身之處
為了弄清楚甲骨片出土的地點,從1928年秋到1937年夏抗日戰爭爆發,中央研究院曆史語言研究所考古組,在著名考古學家董作賓、李濟、梁思永等人先後主持下,在小屯村一帶進行了長達10年的15次考古發掘,不僅先後發現了總計24900多片甲骨,而且發現了商代後期的宮殿、宗廟遺址和王陵區,出土了大量珍貴的銅器、玉器、陶器,從物質文化上提供了殷墟為商代王都的證據。殷墟成為世界聞名的古文化遺址,又一次震動了中外學術界。
新中國成立後,考古工作者又進行了多次調查、發掘,大體弄清了殷墟的範圍和布局。位於安陽市區西北郊的殷墟,它以小屯村為中心,東西約6公裏,南北約5公裏,總麵積30平方公裏左右。洹河南岸的小屯村一帶是殷王居住的宮殿區,發掘出宮殿基址數十座,最大的一座麵積5000平方米。洹河北部是殷王陵區,先後發掘出十幾座大墓、一千多座小墓,以及大批祭祀坑。在宮殿附近發現了兩座甲骨文檔案庫和鑄銅、製玉、製骨、燒陶等手工業作坊遺址。殷墟發掘延續時間之長、規模之大、收獲之豐,是中國考古史上罕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