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邊靜,你一定要幸福(3 / 3)

“認識你這麼久還沒有聽你說過你的家人呢。”常喜一邊騎車一邊回過頭對我說。昏黃的燈光下,他的臉很柔美。

“我的家庭很普通,我不是官二代,也不是富二代,更不是星二代。”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你家裏有什麼特別的故事嗎?”

“我就出生在一個普通的小家庭。雖不富裕但吃喝不愁,至於特別的故事我不知道你說的是什麼。”

“你爸是幹什麼的?”

“我爸是一個國企的小員工,我媽是一個民企的出納員。”

“你們家一直都生活在北京嗎?”

“當然,地地道道的北京人。”我不知道常喜突然問這個幹什麼,但既然他想知道我就告訴他。況且這又不是什麼秘密。

“你去過陝西沒有?以後如果有機會我帶你去。”

“肯定得去,你和王羲文的婚禮我怎麼著也得參加呀。”

其實我爸以前就在陝西當過知青,年紀輕輕的一個小夥子在貧困的山區揮灑了十六個美麗的年華。等到上山下鄉運動結束的時候,他還不願回來在那響應毛主席的號召。直到我奶奶被查出肝癌,他才從那片貧瘠的土地上回來,和我媽結婚生了我。我爸比我大三十四歲,和同學們的家長比起來他顯得有點老。所以在中學和高中的時候每次開家長會我都讓我媽去。我也很少帶同學去我家。

每逢下雨,如果忘了帶傘我會義無反顧地衝進雨中。因為我怕我爸會來給我送傘,那樣的話就會讓同學們知道我有個很老的爸爸。我就這樣為了維護自己所謂的一點自尊,狠狠地傷了另一個人的心。有幾次我都在小區的門口撞見往學校奔跑的爸爸,當他看到我抱著書包往家裏跑的時候,他跑到我身邊把傘撐在我的頭上,很自豪地說:我家南南真是個堅強的孩子。可我分明看到了他眼中的失落。

或許因為這一點小小的自尊讓我變得很獨立,每次新學期開始,我都不讓我爸送我,媽媽就曾說我一點也不像是我爸的親閨女。

也隻有在家裏的時候才會和爸爸變得親熱一些,隻要是出門,哪怕是逛街我也會有意無意地和他保持一段距離。如果發現兩人之間的距離近一些,我會加快腳步。有次他在朋友麵前指著我說:這是我閨女。說完就伸出手要拍我頭,我一下子躲開了。那一刻我從他的眼神中知道我深深地刺痛了他。那次以後,他一連消沉了好幾天,我想跟他道歉,可父女之間又有什麼好道歉的呢?

第一次清楚地看到他的白頭發,是在高考之後。我的成績很不理想,把自己關在房間裏沒日沒夜的上網、聽歌。就這樣頹廢的生活,日子都被我過顛倒了。在一個平靜的午後,我一個人出去走走。來到了一個很寬闊的荒地,我還清楚的記得小時候爸爸經常帶我來這裏玩。我站在這片荒蕪的土地上靜靜地發呆,忽然他出現在我的身後,轉過身我看著他,這是我從初中以來第一次這麼認真地看著他。十七加三十四等於五十一。是啊,站在我麵前的這個人都已經五十一歲了。高三的時候老師說:五十而知天命。我在稿紙上盤算了一會兒,然後我立馬就慌亂了。站在陽光底下,我清楚地看到了他的白頭發。不是一根一根的白,而是一片一片的白。這麼強的陽光都沒有刺痛我的眼睛,但他的白頭發卻讓我的眼睛流出了眼淚。我跑過去撲在他的懷裏,像小時候那樣哇哇的哭起來。原來,在我慢慢長大的過程裏,他也在悄悄地變老。

夜晚的風讓我有幾絲涼意,一陣風吹過來猝不及防地打了個冷顫。常喜回過頭來問我冷不冷?我從來就沒有跟他客氣過,我點點頭。他立馬停下車,脫下他的外套披在我的身上。昏昏暗暗的燈光下,我恍惚又回到了一年前,那時候還和他有著天長地久的約定,那時候他經常這樣騎自行車載著我。不知不覺中我把頭靠近了他的後背,在接觸的一刹那我恍然醒悟,我和他不再有任何的關係,再想想這個背也可能被王羲文靠過,我立馬就坐直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