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章 單於折箭(2)(1 / 2)

能征慣戰的元軍有點吃不消了,激戰了一天,盡管日軍傷亡慘重節節後退,但元軍的傷亡數量也逐漸增多,更糟糕的是,右副元帥劉複亨被日軍前線將領藤原景資一箭射中肩窩。眼看天黑下去了,雙方陷入僵持,日軍出乎意料的頑強抵抗阻止了元軍向太宰府的推進。因為擔心會遭到夜襲,元軍全部撤回到停在海邊的船上。

4. 元艦一夜消失了

這一夜無人能睡。

鐮倉和京都的宮殿燈火通明,北條時宗在忙著調集四國的武士增援九州,後宇多天皇則親臨神宮祈禱。九州的太宰府裏,激戰了一天的日軍將領,在對明天即將到來的惡戰爭嚷不休。

元軍的海船上,高級將領們也在召開軍事會議。眼看日軍頑強抵抗,而且數量有增無減,統帥忻都心生退意。據高麗史記載,高麗軍將領金方慶堅決反對撤退:“我軍雖少,但已入敵境,人自為戰,即孟明焚舟、淮陰背水計也。”但是忻都認為:“小敵之堅,大敵之擒。策疲兵入境,非完計也,不若班師。”忻都做了最後決定:明日班師。

當夜,災難卻突然降臨。

一股強烈的台風夾雜暴雨,當天夜裏突襲博多灣沿海。元軍艦隊一片混亂,這些海船全是高麗人按照老式造船法所製,質量不夠牢靠,在台風暴雨中或碰撞而翻,或觸礁而沉,士卒溺死者多達萬餘人。

對元軍遭遇台風暴雨的詳細經過,如台風時間和損失情況,一直到今天都說法不一。日本某些史料明顯誇大其詞,有稱:“凶賊船數萬泛海上,突然逆風虞起,吹歸本國,少數船隻擱淺陸上。”元軍艦隊一共千艘不到,哪裏來的“數萬”?

不過,《元史?日本傳》裏卻對台風隻字未提,隻是簡單的敘述為:“至元十一年冬十月,入其國敗之。而官軍不整。又矢盡。惟擄掠四境而歸。”

第二天清晨,日軍在太宰府前集結列隊,準備迎接更艱難的戰鬥,但久久不見元軍來攻,派斥候(偵察兵)一打聽,一個天大的喜訊傳來:海麵已經空蕩蕩,沒有一艘元軍的戰艦!

除了少數立功心切的武士,日本朝野一片狂喜,敵人逃了,我們勝利了!

雖然“元寇”走了,但誰也無法保證他們不會卷土重來。於是,日本舉國上下開始了祈禱——從龜山上皇、後宇多天皇到公卿大臣,個個前往神社祈禱神鬼顯靈“敵國降伏”。幕府執權北條時宗也不例外,篤信佛法的他刺血寫經,祈求菩薩保佑。

軍事上,日本也在積極增加防備力量,九州、四國的武士加強戒備,關東的武士調往京都戍守。最關鍵的是,日本人用了五年時間,組織民力在博多灣沿海灘頭構築了一道防禦石牆,石牆高6~7尺許,寬1丈,蜿蜒長達20公裏,等於修築了一道阻礙元軍的海岸長城。

日本人同仇敵愾加緊戰備的同時,忽必烈卻茫然不知。

第一次征日結束後,在忽必烈看來“入其國敗之”已經達到了效果:這下夜郎自大的日本人肯定知道蒙古大軍的厲害吧!第二年春天,忽必烈再次向日本派遣了一支由禮部侍郎杜世忠為首的使團,招諭日本稱臣通好。這次,北條時宗更加幹脆:將五個使臣首領拉到鐮倉郊外的龍口斬首。

這群萬裏迢迢送死的羔羊,其實是死在忽必烈的盲目自信上。臨刑前,杜世忠吟了一首李白的詩:

“出門妻子強牽衣,問吾西行幾日歸?來時倘佩黃金印,莫見蘇秦不下機。”

曆史證明,如果你想激怒蒙古人,有一個好方法:侮辱他們的使者。六十年前,成吉思汗派使團去中亞大國花刺子模,使者被剃光胡須趕走,成吉思汗勃然大怒,揮軍西征終於屠城滅國;十五年後,爪哇國王將前來招瑜的元朝使臣孟琪黥麵(臉上刻字塗墨)驅逐,招致忽必烈的三萬大軍跨海遠征。

日本人斬了使者!當一個僥幸逃命的高麗水手把詳細情況帶到大都時,忽必烈徹底震怒了。

公元1279年,廣東崖山,隨著末代小皇帝趙昺被大臣陸秀夫抱著蹈海而死,南宋覆滅。平定了大陸,忽必烈開始騰出手重點對付日本,大量士兵和無數糧草被運送到高麗境內,高麗和中國江南的造船廠晝夜開工,興建大小戰船——第二次跨海遠征緊鑼密鼓。

二、大軍覆滅豈因神風

今天如果去日本福岡觀光,可以在博多灣蜿蜒的海岸線上,看到部分殘破的“元寇防壘”遺址。在冷兵器唱主角的十三世紀,長達20公裏、一人多高的堅固石頭防壘,確實是蒙古騎兵難以逾越的護國長堤。

元軍的龐大艦隊,再次被暴風吹打得七零八落,看上去,日本真是命好。在後世無數“東風不與周郎便,銅雀春深鎖二喬”的諷喻聲中,有多少人留意過這些不起眼的石壘?元軍覆滅,豈是神風的功勞?

1. 無邊石牆擋住了蒙古鐵騎

公元1281年(元至元十八年,日弘安四年)年初,元軍第二次征日艦隊集結完畢,這次的遠征軍空前強大:兵分兩路,一路以忻都、洪茶丘為統帥,率蒙古、高麗、漢聯軍四萬人,從高麗合浦出發,沿上一次的線路先攻對馬和壹岐兩島;一路由南宋降將範文虎率江南軍(南宋降軍)十萬人從寧波出發,橫渡東海到壹岐島會師。日本史書稱為“弘安之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