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章 單於折箭(2)(2 / 2)

兩路大軍共有十四萬人,大小戰艦四千四百艘,堪稱十三世紀世界上最龐大的艦隊。獅子搏兔用全力,忽必烈這一回是橫下心要滅亡日本了,要知道,元軍滅宋戰爭一共也不過動用二十萬軍隊。誌在必得的元軍戰船裏,甚至裝載了大批農具和種子,做好了邊屯田邊作戰的長期準備。

大軍臨行前,忽必烈告誡眾將:“取人家國,欲得百姓土地,若盡殺百姓,徒得地,何用?又有一事朕實憂之,恐卿輩不和耳,假若彼國人至,與卿輩有所議,當同心協謀,如出一口,答之。”一是不要濫殺百姓,二是將領要團結,應該說忽必烈很清楚自己軍隊的兩大弱點,但是事後證明,他告誡的話一點沒起作用。

5月,率先出發的東路軍九百餘艘戰艦橫跨朝鮮海峽,首先攻陷了對馬島和壹岐島,因為遭遇守軍的殊死抵抗,惱羞成怒的元軍大開殺戒,300多島民被屠戮。

東路軍占領壹岐島後,按照計劃,應該在此等候江南軍在6月中旬會師,共同登陸進攻。但是,統帥忻都自恃熟門熟路,加上搶功心切,根本沒有等江南軍,命令艦隊率先駛往博多灣,準備登陸作戰。

這時的博多灣太宰府前,從九州和四國聚集而來的四萬日本武士,早已嚴陣以待,前線指揮還是鎮西奉行藤原經資。經曆了“文長之役”血的洗禮,日本武士早已全民皆兵,十幾歲的少年也拿起了竹槍,連藤原經資年過八十的老父親,都披上了甲胄從軍。

黑壓壓的元軍艦隊終於開進了博多灣!忻都威風凜凜地站在巨艦船頭,大有“前度劉郎今又來”的架勢。不過,首先映入忻都眼簾的赫然是一堵望不到邊的高大石牆,石牆後無數日本武士彎弓搭箭等待廝殺!五年前這裏還是一片空曠的灘頭,陡然冒出來的石牆,當然“盡是劉郎去後栽”了。

麵對出乎預料的障礙,忻都不敢貿然揮軍登陸,於是艦隊在海中停泊下來,經過偵察,元軍開始選擇迂回進攻,攻擊守衛薄弱的誌賀島。

不過,誌賀島也不是塊好啃的骨頭。

誌賀島是位於博多灣南部的一個狹長半島,麵積隻有12平方公裏,海潮退時,露出的海灘可以直通陸地。但是,狹長崎嶇的地形根本不適合元軍的大部隊作戰,相反,日軍倒是可以充分發揮單兵能力強的特點,於是,戰鬥在小規模的弓矢對射、刀槍互斫中殘酷進行,死屍堆滿了小小的荒島。

最令元軍苦惱的是日本敢死隊的夜襲。第一次夜襲來自海賊出身的鬆浦黨武士草野氏,熟習海戰的草野氏率部下乘著兩艘小船,偷襲停泊的元艦並縱火焚燒,乘亂斬首二十一級。其他武士紛紛效法,徹夜不斷的駕駛小船冒死襲擊。元軍無奈,隻好把艦隊集中停泊,用大船擋在外圍,欺負日本船小難以進攻,徹夜點起火把燈籠,一旦發現偷襲,就用弓弩亂射。

兩軍在小小的誌賀島對峙了一周,元軍還是無法進展到陸地。此時,不諳海戰的元軍已在海船上生活了快兩個月,擁擠的船艙、盛夏的高溫加上水土不服,3000餘人死於疫病。

忻都直到這時,才對單獨搶灘登陸博多失去了信心,決定撤回壹岐島,等待江南軍的十萬大軍會師。

一連等了10天,海麵上還是不見片帆,隻攜帶3個月糧食的東路軍上下心急如焚:江南軍為何遲遲不來?

2. 大風起兮舟飛揚

原定6月中旬會師的江南軍,此時才剛上路。

因為出了事:總指揮阿剌罕途中突然病故。

阿剌罕是元軍著名大將,轉戰南北功勳卓著,所以忽必烈任命他為兩路元軍的總指揮。沒料到隨江南軍剛剛出發,阿剌罕就病死在船上。這下,江南軍的統帥範文虎隻好停船,運送屍體、上報朝廷。忽必烈得報後,改任阿塔海為總指揮。但是阿塔海久等不至,範文虎怕延誤戰機,實在不敢再等,於6月18日命令全軍東渡。

到了7月初,江南軍的3500艘戰艦才抵達壹岐島。盡管姍姍來遲,但望眼欲穿的東路軍還是歡喜甚於埋怨,因為他們即將斷糧了。

兩路大軍會師後,原計劃是在博多灣登陸作戰,但冒險強攻石牆實在沒有勝算。於是,日本沿岸的偵察兵看到,一連幾天,元軍艦隊沿著九州的海岸線漫無目的地遊弋,最後向北鬆浦郡的鷹島駛去,不過走走停停,晚上停泊時則用鐵鏈將戰艦連著,弓弩兵嚴加守衛。

誰也不知道這些天中,元軍的諸位將領到底為什麼遲疑不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