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麵附著一張照片,是蘇沉言站在酒店門口,而拉開的門縫裏,隱約可以看到一個高挑嫵媚的女子。
這就是蘇沉言現在都不回家的原因嗎?
他還說他和這個女人沒關係?
指尖忽然一陣滾燙,蘇荷抬手蹭上臉龐。
她什麼時候哭了?
樓下忽然響起一陣劇烈的尾喉嘶鳴聲,蘇沉言的賓利特有的,熟悉到她一聽就能辯的出來。
他回來了。
剛進門,一句小小的身子就撲上來,像顆小炮彈一樣撞進他懷裏,小女孩兒的聲音軟軟糯糯,有帶一絲絲的委屈:“爸爸,爸爸……”
蘇沉言蹲下身子來,看著小女孩兒紅紅的眼眶,伸手摸摸她額前細碎的發絲:“怎麼了?這是誰欺負我家小念語了?”
小女孩兒搖搖頭,眼淚吧嗒吧嗒流下來,還沒學會說完整的話,手舞足蹈的盡力表達著自己的一絲:“爸爸,壞,都不回家,我,想爸爸。”
小女孩兒鼻子一抽一抽的,腦袋埋在他懷裏,看的蘇沉言心都要碎了。
他溫柔的替小念語擦掉眼淚:“是爸爸不好,小念語不哭了,哭了就不漂亮了。”
小女孩兒忍住抽泣。
“小念語真乖。”蘇沉言拖著小念語的屁股把她抱在懷裏。
來到沙發前,把她放在沙發上,在小女孩兒的臉上親一下,認真的看著小女孩兒黑亮的還殘餘和水霧的大眼睛:“小念語,爸爸上樓有事要跟媽媽說,你在這兒跟哥哥玩一會兒好不好。”
小念語乖巧的點點頭,胖乎乎的小手抓住他的大拇指:“那爸爸一會要,一起,睡覺覺。”
“好。”
蘇沉言起身,看向小念城,叮囑道:“照顧好妹妹。”
小念城從一堆機械中抬起頭:“爸爸,你昨晚去哪兒了?”
蘇沉言微微一愣,小念成已經五歲了,又要比同齡的孩子聰明的多,有些事,恐怕已經明了,他看向他的眼神,有著五歲小孩而所沒有的睿智,那目光,叫他心底生出絲絲愧疚。
蘇沉言沒說話,幾秒,收回視線,上樓。
臥室。
屋裏沒開燈,靜悄悄的,一股死水般的沉寂在無聲蔓延。
蘇荷就安靜的坐在床上,背對著他,黑色綿密的發絲長長的垂在腦後,包裹住她纖細的身軀,而她出神的望著窗外,一動不動。
他長睫輕顫了一下,眸光晃動,抬腳走過去。
從身後,擁住那小小的身軀,把下巴擱置在她的肩膀,閉上眼睛,嗅著她發間的清香,這一刻,內心所有的煩躁和喧囂,統統散去。
他的世界,無比的安靜平和。
蘇荷的身子,卻輕輕的顫抖起來。
她嗅到了他身上女人的香水味兒,似乎還混合著一股腥甜,她記不起來那是什麼味道。
隻是蹙起了眉頭。
她不回頭,蒼白的臉龐漸漸爬上一層哀傷,輕輕開口,像是水麵的波紋一般散開來:“你抱過她了?”
蘇沉言心口一窒,有種針紮般的痛,細細的從胸口蔓延開來。
他能感到掌心裏她指尖的冰涼,明明是六月的天氣,卻冷得像是冬至。
他歎口氣,想要扳過蘇荷的身子。
蘇荷一動不動,她怕轉過身,叫他看到她淚流滿麵的狼狽模樣。
蘇沉言悲傷的凝望著她倔強的背影:“小荷兒,我沒有,我沒有抱她。”
“可你身上有她的味道。”蘇荷的聲音輕的像是雪花飄落地麵,透著絕望的冷。
“是,她抱了我,可是我推開她了,我沒有做對不起你的事。”
“她是誰?”從頭至尾,蘇荷平靜的近乎可怕。
“我跟她沒關係,真的。”
“我再問你最後一次,她是誰?”眼淚劃過唇邊,掛在下巴,搖搖欲墜。
“初戀。”男人痛苦的低頭。
“吧嗒”蘇荷清晰的聽到,眼淚砸在手背的聲音,胸口,好像有什麼東西,碎了。
吃過晚飯,兩人一前一後上樓。
男人推門而入的時候,蘇荷手裏抱了一場被子,眼眶還有些微微發紅。
他站在門口,不動,一雙黑眸晦暗不明的盯著她,情緒看不分明。
蘇荷低頭,不看他,走到門邊:“讓一下,借過。”
“小荷兒。”男人伸手拉住她:“別鬧了,好嗎?”
蘇荷不著痕跡的從他手中掙脫開來:“今晚我跟小念語一起睡,什麼時候你解決好這件事,再說。”
女人硬生生的擠開他,去了隔壁。
空蕩蕩的屋子,淒清的光,男人頹然的倚在門板上,十指插進黑發。
漆黑的夜,一牆之隔。
蘇荷盯著天花板,卻覺得,他們之間從未這樣的遙遠過。
遠到她走不到和他並肩的位置。
翌日,蘇荷是被一道手機鈴聲吵醒的。
昨夜沒睡好,起來的時候腦袋一陣脹痛,嗡嗡作響。
麵色不太好的拿過手機,接通。
難道那端傳來好聽的女聲:“蘇小姐嗎?有空出來見個麵?”
蘇荷朦朧的意識一瞬間清醒,扶額坐起身來:“你是誰?”
“何曦。”
蘇荷到了咖啡館的時候,何曦已經坐在那裏。
當距離一點一點拉近,當陽光落在何曦精致的五官,當蘇荷看清那張臉時。
她忘記了呼吸。
時間好像一瞬間靜止,回憶在這一刻倒退回二十多年前。
某個陽光普照的清晨,隨著兩道響亮的啼哭,她睜開眼看到了這個世界,也看到了自己身邊躺著的雙胞胎妹妹。
從此以後形影不離,穿一樣的衣服,吃一樣的東西,就連興趣愛好,都出奇的相似,而現在,她們喜歡上了同一個人。
所有的回憶在瞬間戛然而止。
蘇荷目光一片渙散。
許久,意識如潮水一般重回腦海,她的視線,緩緩凝聚在那張臉上,那張和她有著一模一樣容顏的臉上。
世界上並非沒有兩個毫無關係卻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可何曦眼角的那顆朱砂痣,是別人不會擁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