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的情敵,蘇沉言的初戀,是她失散多年的親妹妹。
不是電視劇,而是現實。
她怔在原地幾乎無法動一下。
何曦卻帶著淺淺的笑看著她:“姐姐,好久不見。”
一模一樣的臉,卻有著不同的氣質,蘇荷像是三月林中的風,清新淡雅,而何曦,則更像是秋後泠泠玉珠,清冷刺骨。
蘇荷忘了有多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她開口:“貝貝。”
貝貝,何曦的小名。
“過來坐吧。”相對比起她的失神,何曦鎮定的像是麵對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人。
蘇荷提包過去,在她對麵坐下。
“姐,你應該知道,我今天來找你的目的。”何曦端起咖啡輕抿一口,開門見山。
“可他已經是你的姐夫。”蘇荷扣在背帶的手縮緊。
明明是曾經親密無比的姐妹,再見卻是這樣的境地。
何曦看著她,許久,卻忽然輕輕的笑了,她說:“姐,你知道我有多愛他嗎?”
“十八歲那年,我第一次見他,是在一場家族晚宴中,那時我還是何家的千金,我對他一見鍾情,而他,也對我傾心相許,我生日那天,他在我家樓下拿著吉他為了唱了一首情非得已,他說我是他在人群中多看一眼就再也放不下的姑娘,然後我們在一起了。”
蘇荷看著何曦,說這些的時候,她始終帶笑,眼底的甜蜜在陽光下有些刺眼。
“我們交往三年時間,我卻愛了他二十多年。十九歲那年,蘇家還沒有現在這麼強大,一個夜裏,蘇沉言被仇家綁架,一場大火,吞噬一切,那天晚上,是我衝進了火裏,死死的護住了他,也是那晚,我的腿廢掉了,從此再不能跳舞。蘇荷你根本不知道為了愛他究竟放棄過什麼。”
蘇荷聽到這些隻覺得眼睛異常的酸澀,幾乎要落下淚來,可她忍住了。
何曦忽然緊緊抓住她的手臂,淚流滿麵:“姐……就當我求求你,你把阿言還給我吧。”
蘇荷抿著唇,眼眶卻濕了,許久,她才緩緩開口:“不是我不讓給你,是我不能,我們之間,有一場婚姻,還有兩個孩子,況且,我不是他,我不能替他做決定。”
何曦低著頭不說話,眼淚卻無聲無息的落下。
幾秒,她忽然甩開蘇荷的手,狠狠的看著她:“蘇荷,你是不是忘了,七歲那年我是怎麼走丟的?”
蘇荷的手,猛地顫了一下。
“七歲那年,我被壞人抓走,你明明看到了,你明明可以找人呼救,爸爸就在不遠處,可是,蘇荷,你沒有,你任由他們把我帶走。你知道這些年我過的有多苦嗎?”
七歲那年何曦被帶走的畫麵如同電影裏鮮活的鏡頭一般浮現在腦海裏,像是刀片一般,一遍遍的在心上劃開。
蘇荷垂著頭,說不出一句話來。
何曦說的沒錯。
從小爸爸媽媽就愛何曦比愛她多,所以那天,她沒出聲,眼睜睜看著何曦被帶走。
是她的錯,都是她的錯。
眼淚猝不及防的掉落,蘇荷趴在桌上,肝腸寸斷。
“把蘇沉言還給我,這是你欠我的!”
“可是我愛他!”
“愛?蘇荷你有我愛他?我可以為他去死,你,行嗎?”
蘇荷跌跌撞撞拋出咖啡廳,坐在路邊的台階上,哭的直不起腰來。
風拂過麵,拂不盡心底的哀傷。
夜,沉沉。
蘇沉言看著手機上不斷跳躍的號碼,眼底暗光浮動,卻沒有要接起的意思。
幾秒,掛斷,起身。
車子一路駛上依雲山。
上樓。
臥室裏沒有人,空蕩蕩的。
這麼晚了,蘇荷去哪兒了?
他下樓:“張媽,你有見夫人去哪兒了嗎?”
“不知道,少爺,我隻看到夫人帶著小念語和小念城出去了。”
“出去了?沒說去哪兒。”
“沒有。”
蘇沉言怔了幾秒,拔腿跑上樓。
拉開衣櫃,手臂一瞬間陡然跌落在身側。
沒有了,衣櫃裏屬於她的衣服全不見了。
他煩躁的轉身,視線卻落在桌麵,那裏放著幾頁紙,用一個水杯壓著。
匆忙走過去,正要拿,卻看到上麵的幾個大字——離婚協議書。
手腕重重一抖,無意間撞到了放在上麵的水杯,“啪——”一聲脆響,水杯在他腳下碎裂開來,陽光照在玻璃渣上,很暖,映在他眼底卻隻有玻璃質地的冰冷。
口袋裏,手機忽的震動一下。
拿出,一條新信息,來自於老婆。
那兩個字叫他心口一陣刺痛。
頓了幾秒,才敢點開。
上麵的字,卻叫他臉色一點一點變白——我走了,不要來找我,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放桌上了,去找何曦吧,好好對她,祝你們幸福。
他怔怔的看著手機屏幕,視線卻漸漸變得模糊。
幾秒,忽的拔腿朝外跑去。
手機卻再一次響起,看都沒看,接通。
“喂,總裁,何小姐出事了,現在正在酒店頂樓,要跳樓!”
腳步,頓住。
男人頹敗的站在原地,倏的,把手裏的手機用力砸在地上,黑色的機身瞬時四分五裂。
酒店。
夜風烈烈,穿白色睡裙的纖細身影站在頂樓,風卷起她的睡衣裙裾,蹁躚的裙角,像是美麗的蝴蝶。
黯然的光線中,那單薄的身子搖搖欲墜,好像隨時會被風吹下來。
一道劇烈的刹車聲刺破耳膜,男人麵色鐵青的從車裏走下。
“蘇總。”有警察迎上來,恭敬點頭。
蘇沉言麵無表情,周身如覆三尺寒冰:“什麼情況?”
“已經有警衛人員上去勸阻,但何小姐不讓靠近,一直吵著要見你。”
蘇沉言沒說話,隻是看了一眼警察,轉身。
爬上頂樓。
站在樓層邊緣的何曦警惕的回頭:“誰?”
蘇沉言緩緩走進,濃稠的夜色遮住了他冷峻的麵容,他開口,聲音比夜風還要涼:“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