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想起上次沈未在淺易Hi上給她發的關於采編專員的要求:期望薪資不超過6000,有單反操作經驗,能接受每天外出。突然想起來的這一瞬間,白芷整個人都不好了,她好像,把這件事情忘得一幹二淨,以至於她都是隻約了麵試時間就讓麵試者過來了。她幾乎可以預想到今天下午麵試的慘況和自己即將被批評的慘狀!
白芷甚至不敢在帶麵試者進會議室的時候多說什麼,默默地不敢看沈未的眼神,隻把簡曆放在沈未桌上。而沈未幾乎是一眼就看到了6000-7000,直接拿筆就在上麵畫了個圈,然後眼睛向下掃到了學曆那一欄,抬頭看著白芷,白芷幾乎羞愧地直不起腰,囁囁地開口:“我錯了。”
沈未臉上沒表現出什麼,但是從他沒有任何放鬆的態度,白芷可以看得出來,沈未心裏肯定在冷哼!白芷隻有默默地退出去,讓麵試者進來,看麵試者的時候又帶了一份崇拜和哀怨。這麼高的學曆和薪資期望為什麼要投運營專員嗚嗚,白芷哭都沒處哭!
幸好,後麵麵試的幾個,除了薪資期望有一些出入以外,沒有什麼明顯的問題。等到整場麵試結束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四點了,白芷簡直一眼都不敢去看沈未。可是,沈未可沒打算就這麼放過她。
沈未把她喊進會議室,問:“我之前說的,你都照做了嗎?”
白芷知道他指的是電話邀約的部分,坦白說:“上周實在是太忙了,隻是看了下簡曆符合要求,就約了一下麵試時間。個別的可能實在是沒有注意到,對不起。”
沈未沒說話,隻用眼神看著她。白芷在這樣的眼神下,更是無地自容,臉漲得通紅地低著頭,手攥緊了衣角。
沈未許久才開口,他是在調整自己的口氣,怕太重會嚇到她。他確實很生氣,白芷在工作上表現得漫不經心,也許還以為自己做的已經夠好了。他從昨天開始就不舒服,今天整個人腦子都有些脹痛,而一下午的麵試,都是些不符合要求的,他還怎麼能淡定?
“我看到你在寫論文了。”不止如此,他還看到了一些別的。
白芷心驚的同時抬了抬頭,不知道他這句話後麵會接什麼。隻聽沈未繼續說:“但是我希望工作是工作,學習是學習,不要混為一談,隻有沒有能力的人才沒有辦法兩樣同時兼顧。”沈未這話其實是在激勵她,如果她在上班的時候都在忙著論文,那她把工作也太不當回事兒了,那這樣的話,他這個上司豈不是更沒有任何地位可言?
可是白芷卻以為他是在暗諷自己沒有能力,幾乎沈未話音剛落的同時,白芷的眼淚就已經在眼眶裏流轉,可是白芷有自己的驕傲和倔強。她知道,眼淚從來都沒有任何用處,而她隻是沒辦法控製自己的心情而已。她緩了緩,直視著沈未的眼神:“我下次會注意的,不會再這麼馬虎了。”
沈未心下抽了抽,頭實在疼得厲害,看自己逼她逼得也夠了,不再多說什麼。白芷看上去本來就比較脆弱敏感,這幅場景整個一以上欺下的即視感,沈未清了清嗓子:“好了,回去吧。”
白芷轉身走出去的時候,眼淚卻一下子落了下來,直直地走向了洗手間。誰知道,居然遇到了正在補妝的楊帆。嗬,多麼大的區別,她在美美地補妝,而自己在狼狽地掉眼淚。
楊帆看她紅著眼睛,問她怎麼了。白芷不想告訴她自己工作上懈怠被沈未責怪的事情,隻說沒事,是喝水不小心嗆到了。楊帆也就沒繼續多問,看她沒事就又照照鏡子然後出去了。
白芷開著水龍頭,流著眼淚。記得上一次,這種情況是她坐公交車暈車然後吐的場景,也是這樣,眼睛紅紅的,眼淚止不住的。可是現在,卻比上一次更難受,一種是身理,一種是心理,顯然,後者更痛。
白芷不該是這麼玻璃心的人,況且沈未也沒有過多責怪她,最多隻是說了她幾句。可是也許,是因為麵對的人是沈未,責怪她的人是沈未,她沒有把沈未吩咐的事情做好,給沈未留下了不好的印象。總之,也許一切都隻是因為是沈未,所以白芷才這麼傷心。
在這一刻,她不想承認也不得不承認,沈未對她的影響力居然已經到了這樣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