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月老白眼一翻,屈指一算,“麥芷如,二十五歲——咦,這丫頭已經經曆了兩段假姻緣,這一次本應……”
判官看著他古怪的表情,刻板的臉上再度泛出嘲諷的笑意:“我一直奇怪,你掌管天下最煩的姻緣事,怎麼卻還有時間老纏著閻君下棋呢,原來本份工作卻……”
“卻什麼?”月老一躍而起,“她罵的是你們,又不是我。你憑什麼把責任推在我老人家身上?你這小子,慬不慬敬老?”
判官微微一笑:“事實如何,一看昆吾鏡便知——”——月老正要再抬杠,卻見雲霧之中已幻化出另一片境象——
“子航!”芷如一邊看表,一邊清清爽爽地奔到楊子航身旁。她一身活潑休閑的打扮,及肩秀發迎風飄動。渾身散發著青春和自信。楊子航看著她,一個月以來的決心,又因為心中的悸動而動搖了。
“你怎麼了?”芷如奇怪地看著他異樣的神情,“不舒服嗎?”
纖秀的手溫柔地伸向他的額頭,指尖觸處,湧起扼絕呼吸的電流。楊子航呼吸一緊,隻想緊緊捉著她溫暖的小手。
然而事實上,他把她推開了:“我,我有些事情要和你商量。”
“是嗎?”芷如一怔,縮回了手。從這個月子航冷淡的表現中,她已猜到一點端倪,隻是,三年的感情,她實在把整個心放了進去。她信任他,但,這份信心現在似乎……開始的故作輕鬆消失了,換來一陣黯然。她垂了垂睫毛:“你……想清楚了嗎?”
楊子航一怔,芷如淡笑:“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從那天你媽媽的表情中,我已經感到會有事情發生了。”
楊子航看著她的側臉:低垂的睫毛不屈地向上翹著,光潔的臉微微發白,尖尖的鼻子下,菱唇輕抿,好生讓人心疼。他的心又抽搐了一下,芷如,他的芷如:一個月前他還做著牽她進教堂的夢,他還想著如何用最動聽的情話讓她墮入他溫柔的婚姻陷阱,可如今……
“說吧,我聽著。”她淡淡地催促。他倒抽了一口氣。說?叫他怎麼說?他此刻隻想把她擁進懷中,以慰一月不見的相思。可是……
他又咬了咬牙,閉上眼,盡量讓自己的聲音不要發抖:“媽說,我們……”
“我隻想聽你的決定,其它人說的話就不必告訴我了。”她強抑心痛,迎上他的雙眸,“你27歲了,早已不再是唯母命是從的娃娃。你有權選擇聽取誰的意見,但最終決定的仍然是你自己。所以,直接告訴我你的決定!”
楊子航用力搖了搖頭,惱怒她為什麼總是那麼倔強,又總是那麼伶牙得齒:“非得這樣嗎?芷如,你知道,我也很喜歡小孩。我們為什麼不能……”
“我說過我不反對你生小孩。”她看著他,心開始往下沉。果然,他暴跳了起來:“要是我一個人能生,又何必……”
“又何必與我一起是不是?女人隻是你們生孩子的工具嗎?”她的心在滴血,一貫冷靜的聲音居然微微皽抖起來。
“當然不是這樣的。我隻是希望擁有一個屬於我們的孩子。”
“這個願望比你對我的愛,比我們的感情更重要?”
他挫敗地歎了一聲,語氣變得溫柔起來,試圖融化她那顆堅硬的心:“我說不過你,但是,為了我們的感情,不值得你……”
“那麼,為了我們的感情,又不值得你放棄要孩子嗎?我會痛、會大著肚子、要放下工作來哺養啊。”她抬頭,用同樣溫柔卻更危險的語氣問。他抓著頭發:“不是我一個人的問題。我媽、我爸,還有所有親戚朋友……他們不會同意的。如果你堅持不要孩子,那我們隻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