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原來靜月你也這樣認為。”芷如又驚又喜,“你怎麼不早一點說呢?我一直擔心自己判斷有誤,困惑了好些天,如果早知道靜月也是這麼想的話……”
靜月唇邊浮現出一絲苦笑:“看著你與天明的身份漸漸融合,這種事情本來就應該由你親自下判斷。再說,關於夏芊媚的事……我是不方便置喙,亦不欲置喙的……”
是啊!芷如心中一酸:靜月她表麵再偽裝冷酷,畢竟也是個才二十出頭的女子……假如自己不錯誤地出現在這個時代,她和郎天明與芊媚之間的糾葛,最終將會形成怎麼樣的結局?
也許郎天明一直都在冷眼旁觀,一直都在等待吧,等夏家耐不住性子露出馬腳,通敵叛國是何等樣的大罪,芊媚到時如何能再呆在他身邊?那時候,他和靜月就可以鴛侶得諧了吧!在庵裏拚命壓抑著內心洶湧感情,用堅冰把自己包圍起來的靜月,是不是也同樣有默契地等待著這一天呢?
無疑,自己的出現推進了夏家叛國的進程,此戰結束,如果自己真的能與郎天明換回來,那麼他與靜月當可心願得償了。
可是郎天明與靜月有情人終成眷屬固然是好事,但那個單純如一張白紙,盡管備受丈夫冷遇,仍癡癡守候的芊媚又會如何呢?會因為父兄的罪孽而被誅連吧,即使到了生命最後一刻,等待她的也隻有父兄無情的利用背棄,以及丈夫無情而冰冷的眼神……
““假若雲先生可信,你下一步準備如何?”靜月輕柔的問話打斷了芷如的遐思。芷如眉毛一揚,沉聲道:“我準備派雲先生與方天賜去行刺蕭楚天,你覺得他們勝任否?”
“馬上功夫,蕭楚天是厲害,但以雲蕭然的輕功及武功,隻要好好部署,要行刺他亦不是沒有成功的機會……”
“不論成功與否,我會趁亂前往女真族的聚居地。當然,為防萬一,此事隻有你我知道。”
靜月一震:“你真的要去女真?其實,隻要行刺成功,再肅清內敵,此仗我們大有勝算……”
“靜月,你忘了嗎?”芷如正色道,“軍中有一半都是夏家的人啊!我們一開始就被算計了。”
靜月抿唇不語,忽地抬頭:“我去女真吧!”
“不行!”芷如搖頭,“你雖然文武雙全,但身份畢竟是個女子,在這個時代行事處處不便,也不容易得到對方信服。靜月你不要擔心我,我現在的功夫已經很不錯了,你忘了嗎?”
“可是……”
“靜月,這些天我努力回想這個時代的曆史,結盟女真,其實並不為此一戰,女真人勇悍,日後實可成為在後方牽製契丹的一股強大力量。如果上天不是跟我開玩笑,而是另有使命賦予我的話,我就不能一直處在你與雲先生的幫助庇護之中啊。我要努力完成我的使命,把你的郎將軍換回來。”芷如璨然一笑,緊握著靜月的手。
靜月看著“他”的眸光,沉吟良久,一點頭:“好吧。”忽地伸手解下腰間佩劍,“這是我從不離身的偑劍,表麵是一柄普通長劍,但劍身中空,內藏的是我用靈蠱之術滴血種成的靈脂蘭染鑄而成的寶劍。我已多年用不著它了,你帶在身邊吧。”
芷如亦不推辭,接過長劍,輕輕撫mo,心內湧起一股暖流:“謝謝,靜月。”
“三天之後方才行動吧。”
“怎麼?”
“這靈脂蘭是我滴血種成,本該隻有我可使用,你若要與它融為一體,就須以自身血肉喂它九次,否則會遭反噬。另外,此劍用法我還須向你詳細講解。”
三日之後,月下。
向來白衣如雪的雲蕭然一身玄衣,融入溶溶夜色之中。
“無論白衣玄衣,始終是那個瀟灑的雲先生啊。”芷如輕歎,“那麼,靜月,我也該去了,軍中一切就拜托了。”
“保重,芷如。”靜月輕輕吐出那個名字,芷如雙拳一緊,月下二人眸光相對良久。倏地,魁宏的身子旋身,用幾不可聞的聲音輕道:“無論此行是吉是凶,我不後悔來到這裏認識你……”言畢無聲揮手。
友情真是一種奇妙的東西,在現代,麥芷如雖然也有很多可以一同吃喝玩樂的朋友,可是論推心置腹,現在想來,那時所謂“知己”者,亦不過爾爾吧。當靜月默然解下以自己鮮血鑄成,刻不離身的“靈脂蘭”遞到“他”手中的時候,那種“士為知己者死”的情緒便洶湧而來——那是一種以彼此生命為盟誓的友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