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行刺(1 / 2)

昏暗的房內,一燈如豆。日裏大勝一陣的芷如,發現自己心中並沒有預期的那份狂喜。愣愣盯著門外,眼前仿佛又出現了雲蕭然那豐神俊朗的身影。

如果是真正的郎天明,現在會怎麼做?是以慬慎為先,還是相信自己的判斷?

不不不!用力搖著頭:“關鍵不在於郎天明會怎麼做,而是在於我並不是郎天明,不具有他久經戰陣的決斷經驗。”

“何事苦惱?”清透的聲音在耳邊悠然響起,芷如看著走進來的人,歎了一聲:“我在想,我能相信雲先生嗎……不不,靜月,我苦惱的是,在這個每一個決定都關乎眾多人生死存亡的時候,我能相信自己的判斷嗎?”

“如果不相信自己的判斷,那麼你要相信什麼呢?你覺得相信什麼,才算是對三軍將士負責呢?”

芷如搖了搖頭:“在現代,我並不是一個沒有決斷力的人,再大的難題,最終也總是能憑借自己的判斷和能力解決。現在想來,隻是因為那時候事情再怎麼複雜困難,我也隻需要為自己負責就好了,所以我能夠相信自己——無論結果如何,我總是不後悔就是了。但自從到了這裏,我似乎總是要為別人的命運、別人的生命負責,我何德何能有資格擔負這一切……”

“原來是這樣……所以,你總是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斷,不敢作出自己的決定,甚至害怕思考。”靜月微笑著說,眼內分明有著一種叫作“溫柔”的情愫,“那麼,我又何德何能承擔這一切呢?日前連敗幾仗,那些血灑沙場的將士,說不得都是我害死的了。”

“當然不是!”芷如驚道,“靜月,那不同的,那不是你的責任,那是因為……”

“那是因為我沒有辦法早一點把真正的奸細揪出來,是因為我和雲蕭然的無能啊。”

“你和雲先生都不是神,怎可能無所不能,百戰百勝?現在,能讓奸細現形,也是因為靜月你的判斷和……”

“是啊,今天那一仗,不也是因為你的判斷和智計獲勝的嗎?我們都不是神,不可能無所不能,不可能不犯錯誤。你不能、我不能,即使是真正的天明,他也不能……是人,就有判斷失準的時候,但如果不去判斷,就永遠失去了獲勝的機會。”靜月凝神看著燭火,“失敗與放棄,哪一種才是更不負責任的行為呢?”

“靜月——”芷如謂然一歎,看著麵前清麗出塵的女子,“你總是能讓我口服心服。”

靜月淺笑:“我其實,非常佩服你對周邊事物敏銳的觀察和利用,例如雷火彈的改良,例如可以用鏡子反射出軍馬最害怕的強光……”

“那是因為我對這些事物的了解本來就比你們多啊。”芷如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老實說,靜月,我覺得雲先生他,並不是與夏家一夥的。”

“何以見得?”

“你也知道,雲先生他是陳安陳大人舉薦給我的。當初陳安分明說過契丹一敗,短期內應不致犯境,為什麼這麼快又起戰事,而皇上為什麼明明知道我告病在家,卻仍派我出征——這些事我都猜想不透。據夏大學士所說,是陳安在皇上麵前說力推我出征,當時我也是半信半疑.現在想來,一切自然真相大白:是巧兒把我失憶之事泄露給夏家,夏家再通知了契丹一族,以致惹起這一場禍端。而夏大學士之所以誣稱陳安上書皇上薦我出兵,自然是為了挑撥我二人之間的關係,令我戰前不願去找陳安商量,並不予錄用陳安所推薦的軍師雲先生。如果這一切如他所願,我這個冒牌郎天明隻怕真的早已嗚呼哀哉、戰死沙場了。”

靜月冷道:“一切步署周祥、刻毒異常。”

“幸好他們再想不到,靜月你會在這個時候挺身而出,而夏國仕的奸謀也終於曝光。於是我想,陳安是夏家所忌憚的人,否則夏家實不需要挑撥我二人關係。以我之前與他的接觸,也相信他的確是郎將軍的摯友,而雲先生則是陳安所薦,夏大學士也曾極力阻止我起用他……”

“所以你推斷雲先生與夏家並非一夥,可是你難道忘了,是你自己說他是,是她力邀而來的。”

“所以我才想,芊媚也許真的也是被她夫兄蒙在鼓裏。假如雲先生真是奸細,要打進來,一開始在靜月庵你力勸他的時候,他就可以應允,不必再與芊媚扯上關係,徒惹人生疑。再說,那天在浴,浴池……”芷如臉上微現扭妮,“也是雲先生發現了躺在暗處的芊媚與巧兒,否則,我們可能至今仍不知她們藏匿在軍中呢……”

“這樣說也有道理……”靜月喃喃道,忽地抬頭一笑,“其實從那天在暗處聽到夏國仕與巧兒的對話時起,我就已經覺得夏芊媚應該對夏家的陰謀毫不知情呢。雲先生大概也是懷著這樣的心思,想保護她撇清嫌疑,最近才與她過從甚密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