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邑是古都大城,號稱千年神都。地處華夏之腹,位在祖源之河黃河中遊。隻是最近幾代王朝都把帝都避開了洛陽,常說富不過三代,城市亦然。此時的洛邑隻餘下豐富的曆史和洛民們的空歎。
但畢竟曆史源淵流長,總積累些值得後世人嗟歎的東西,比如龍門石窟,比如白馬寺,比如……
當然了,還有人人愛喝的牛肉湯,驢肉湯,羊肉湯,不翻湯等等。
此時,正值酷夏,太陽剛露個臉,已有些熱,張大凡蹲在路邊,捧著碗牛肉湯,喝得滿嘴油。
這牛肉湯得趁滾熱喝,上麵漂著層紅油和翠綠的蔥花,聞著香,喝著後味韻長。
吃得香,更是熱情似火,張大凡額頭上似冒油般,往外湧著汗。
“爽”,感歎了聲,已見碗底了,隻餘下些粗佐料渣子,伸手擦了下嘴,然後在五顏六色的大褲頭上來回擦了兩下。
終是誌得意滿,騎著號稱小黑的黑色的破電動車,回家了。
鼓著腮幫子,如蛤蟆般,到得家門,見得開喪品店劉二胖正蹲在門口。
暗歎了聲晦氣,心說這二杆子怎地大清早來,今天肯定是沒了生意,你說你個做死人生意的為啥不避侮。
那劉二胖穿個沙灘褲,由於胖,把褲頭撐得緊緊的,屁股裂了個縫,居然沒穿內褲,露著白花花的屁股,正撅著屁股在地上不知看啥哩!
這個死胖子,不知羞。
“呸”,張大凡站在劉二胖眼前,對著二胖視線所聚焦的黃金地呸了一口。
一團帶著油花、碎肉渣、小蔥花的口水,好大的一灘,就把劉二胖眼前的黑點子都水漫金山了,卻是一灘螞蟻。這好大的口水,可以以灘來計量,正是剛喝過牛肉湯漱了一路的重口水。
“靠,張大凡,你個挨千刀的,老子正在找有沒有公螞蟻幹母螞蟻的天下奇觀,就被你糟蹋了,這等美景你這俗人哪能理解”,劉二胖一臉幽怨,沒穿上衣,說雄性點,兩大塊碩大的胸肌抖動著,說雌性點,兩個***挺招搖的。
“驢幹的賤貨,看螞蟻上樹居然能看出公螞蟻幹母螞蟻,果然是騷人眼中出賤B”,張大凡罵了兩句,表情一嚴肅道:“劉二胖,你這廝幹那死人生意,你自個不嫌晦氣,也得顧忌下老子的感受,你一上門,老子準定淘寶今天沒生意,你為啥不晚上來,以後白天沒事別在我眼前晃,晚上準你來”。
“哪個……”劉二胖砸了下嘴,終記起這張大凡的忌諱,但嘴上還是不示弱:“大凡,你淘寶上有沒有生意關我鳥事,我就是不來,你那破生意不也是有一打沒一打的,三五天沒單不是正常嘛,要說我這生意,多好,死人財好發。我是不想晚上來,你也知我幹這行的,晚上不敢出門,怕招鬼。要不,俺倆感情好,你啥時需要花圈呀,哭喪棒什麼的,我便宜點……”
劉二胖還想說,見得張大凡臉色鐵青,隻得委曲的閉上嘴,忙抱頭,已是晚了半拍。
嘭的一聲,張大凡已一拳擊在劉二胖的頭上。
疼的劉二胖咧著嘴。
張大凡懶得再和劉二胖說話,開了門,上了三樓。
三樓一層都是張大凡租來的,一進門,亂糟糟,但見紅臉的是關公,白臉的是曹操,綠臉的是…綠巨人,還有黃黃的小黃人,一身紅的憤怒小鳥,八戒,唐僧,五花八門,五顏六色,要有盡有,卻是個捏麵人的行當。
這張大凡是個人才呀!
自稱上過破大學,隻是學的師範,最終良心發現,不想誤人子弟,於是做了一段時間水泥工人,打磨得一身好力氣。要說這水泥匠人也是老掙錢的,一月三五千不在話下,隻是這廝終究讀書人,自覺幹這活有些丟人顯眼,臊他大學生的臉。想換個工作,但終是高不成,低不就,於是一生氣就逛街做市場考察,見得街頭一老翁,似有八旬,卻手巧如飛,不到五分鍾,就捏出一朵嬌豔欲滴的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