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等到了二更天,鍾會就再也等不下去了。他心中明白,若再等下去,不僅等不退群星,而且還會等來遲出的月亮。一旦星月齊明,大劍山上就會一片明亮,他們今晚的攻關就無法進行。在變幻莫測的戰場上,隨時都可能橫生出枝節,今晚攻關有可能是勝利,明晚再攻關就有可能是失敗。雖然是同一規模和性質的戰鬥,但若發生在不同的時間,就會產生出截然不同的、甚至是完全相反的結果……迫於無奈,鍾會隻好下令今晚攻關的兩萬將士離開營寨,頂著星光向劍門關進發。
為了今晚的進攻能夠奏效,鍾會和羊琇、胡烈頗費了一番心血。他們不僅對攻關的順序和方法作了精心的安排和部署,而且還把登城用的長梯作了大膽的改進:在長梯的一麵釘上木板,木板上再鋪以厚實的幹草,裹以粗厚的篷布,使每一架長梯都變成了一副長大的擋箭牌。按照鍾會的設想,攻關的兵士在通過關下那段蜀軍用弓弩嚴密封鎖的咽喉要道時,先用幾架長梯組合成一個直角形的防護體,從前麵和上麵兩個方向擋住蜀軍密集的箭矢,然後慢慢地向前推進;待推進到關下那片開闊地帶後,再把防護體分解為一架架的長梯,從多處進行攻關登城……為了檢驗這種新的攻關方法和器具的效果,他曾在營寨內進行過反複試驗,結果令他頗為滿意。他們已經設法遏製住了蜀軍的檑木滾石,如今又找到了對付蜀軍箭弩的妙法,蜀軍賴以守關的兩種法寶均已失去了其威力,難以再對攻關的魏兵形成巨大的威脅。這些,為攻取劍門關奠定了基礎,使他對今晚的攻關充滿了勝利的信心。美中不足的是,今晚的天氣晴好,星光燦爛,會給攻關帶來一些不利影響,增加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然而,時不我待,他也隻好冒些風險了……
鍾會、羊琇和胡烈並馬來到大劍山下。胡烈跳下戰馬,向鍾會、羊琇拱手懇請道:“請鎮西將軍與羊參軍就此留步,暫且在山下觀戰,待胡某率軍攻下劍門關後,再前來迎接鎮西將軍與羊參軍入關!”
鍾會尚未答話,羊琇已跳下戰馬,誠摯地說:“鎮西將軍乃三軍之主,不可輕出。待羊某與胡將軍同去攻關,或許可助胡將軍一臂之力。”
“攻關大計已定,胡某隻要依計而行便可,何勞羊參軍冒險前往?萬一發生不測,胡某雖死難補!”胡烈婉言拒絕了羊瑗的要求。
羊琇雖明知胡烈是一片好心,是怕他在黑夜裏遭到流矢的傷害,所以才加以拒絕。但他又不忍心讓胡烈獨自去冒風險,自己卻躲在山下袖手旁觀。於是,他便正話反說,故意以言語相激:“既然胡將軍可冒險前去攻關,難道羊某就貪生怕死不成?胡將軍執意不讓羊某同去,莫非怕羊某與胡將軍爭功?”
胡烈自與羊琇接觸以來,言語相投,誌趣相近,知其並非貪功爭利之人,故而才不願讓其去冒風險。今聽羊琇這麼一說,曉得此話不是他由衷之言,隻不過是故意相激而已。於是,胡烈便將計就計,以其人之道還其人之身:“胡某乃一介武夫,衝鋒陷陣,攻關奪隘,是分內之事。羊參軍乃智謀之士,應留在鎮西將軍身邊出謀劃策,運籌帷幄。羊參軍執意要與胡某同去,莫非怕胡某無能攻破此關?”
鍾會雖為胡烈和羊琇的上司,但對他倆的了解,遠不如他倆之間相互了解得深,聽他們這麼一說,還以為他倆見解相左,忙出麵調解:“二位不必爭執。胡將軍勇冠三軍,又有奪取陽安關之經曆,此次攻打劍門關,非他莫屬;羊參軍乃我之智囊,我須臾離他不得,就留下來為我出謀劃策。”
鍾會此言一出,胡烈和羊琇均不好再說什麼了,相互瞧了瞧,會心地一笑。
鍾會又說:“胡將軍此去,必會再建陽安關之奇功!鍾某與羊參軍在此恭候汝之捷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