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詫異地四下看看:“我師父也在這裏?”
烏雲笑道:“師伯不在,他現在正忙著,你要見他,還得等幾天。”
我目不轉睛地望著禽獸的身影,獸獸跳得累了回到桌上來蹲著,焦躁地擺動著它的大尾巴。
半個時辰過去,禽獸的身影終於微微一動,我緊張地站了起來。這會已經完全適應了小黑屋裏的昏暗,清清楚楚地看見他閉著眼,眼珠卻在轉動,我的心砰砰直跳,看著他慢慢睜開眼來。
他一眼就望向了我,嘴角邊浮現出一個溫暖的笑容來,伸手在麵前的結界上輕輕一點,那結界變消失了。
他看著我笑:“丫頭,好久不見。”
我走過去向他伸出手,他卻隻是看著,果然如我所料,我的手從他身體間穿了過去,他沒有實體,隻有一個影像,聲音卻跟從前一模一樣,親切得我隻覺得有一股熱流從心底直躥上來,幾乎忍不住眼淚。
獸獸看不見他,卻聽得見聲音,激動地在我肩上直蹦,已經隻會吱吱亂叫了。
禽獸笑道:“獸獸,你還是沒有一點長進。”
不知怎的,我覺得他這話是拐著彎說我,可是他飄飄蕩蕩隻是個魂魄,我卻沒心思聽他開玩笑,眼淚汪汪地看著他說:“你怎麼這個樣子……”
他抬手,一陣暖暖的風從我臉頰上拂過,好像他的手一般,他笑著說:“半年之後你若再見我,我就不會是這個樣子了。”
我的手再一次從他身體裏穿過,一片虛無,心裏難過極了,問他:“烏雲師姐說你能修出實體來,到時候你是不是就能活過來了?”
“不能,”他笑著說:“我不是意外而死,是陽壽盡了,就算把師叔的生死符弄來一百個,我也活不過來了。你哭什麼,從前我至多不過能活二十幾年,今後無生無死,不是更好。”
無生無死?那是神還是鬼?我心裏胡亂想著,聽見他歎道:“傻瓜,你若不是資質太差,我何必為你這麼擔心。”
他這一句“傻瓜”叫出來,我猛然想起些事情,抬眼問他:“我幾次病得昏昏沉沉的,是你一直在我夢裏罵我吧?”
他笑眯眯地看著我:“是我,不服麼?”
我想起院外的樹來:“你什麼時候到這裏來的,院子裏為什麼會有一棵樹,長得跟我們那棵樹一模一樣?”
他眉梢輕揚,有些詫異:“樹?”
看他一副不知情的樣子,我還以為那是師父搞出來,烏雲卻在後麵插了一句:“那是你的禽獸師兄心中日思夜想,變幻出來的東西罷了,好在他沒有在那棵樹下變出一個你來,否則一進門就嚇死你。”
禽獸有些窘,站在那裏笑嘻嘻。
我問他:“你現在見過我了,什麼時候回去?”他該回哪裏去?我想不出來。
他說:“我陪著你。”
我一時沒反應過來,怔怔地看著他,獸獸卻突然尖叫:“他要陪你進妖龍陣?!”
獸獸說給我聽的話,禽獸竟然聽到了,笑著說:“沒錯,”
“不行!我不要你陪!”簡直亂開玩笑,那麼危險的地方,我們這樣的正常人進去都可能在裏麵死上幾百次,他那麼脆弱的一個靈體,進去會魂飛魄散的。
他仍然暖暖地笑著,說著堅持的話:“由不得你,這本來就是我命裏的劫。隻不過時間實在早了一點,師父說的果然沒錯,我心中雜念太多,比起你的資質太差來,更加要命……”
我想起夢裏妖龍陣中那陽光明媚的天空,溪水和柳樹,鄙視地看著他說:“你隻能呆在小黑屋子裏,妖龍陣裏陽光明媚,你進去了會受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