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五可一回到臨江侯府,快樂的假期就結束了,又回到了之前那種讓人絕望的死板生活。
唯一能讓她高興一點的就是她零零碎碎也搛下了幾百兩的銀子。
這就是她將來安身立命的資本了。
張五可悄悄托人拿去換成了銀票,又趁玉珠等丫環不注意拿出一半來,用油紙包了,分別縫進了衣服,納進鞋底,總之撿各種隱秘的地方藏好了。
隻等著機會到來就好跑路。
結果過了大半個月,她機會沒等到,又收到了一張紙條。
還是沒寫字,隻畫了個月亮,畫了個池塘,上麵還有個九曲橋。
畫工當然算不上好,簡筆畫而已。
但意思卻表達得十分清楚。
顯然就是想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呢。地點就在後花園那荷塘的九曲橋上。
張五可嚇了一跳。
雖然字條上沒寫名字,但肯定猜都不用猜是那位二爺送來的。
問題是,她這次又不知道這字條到底是怎麼送進來的。
張五可知道自己身邊沒什麼真正隻對她忠心的人,一個大丫環玉珠,前麵說了,是張雙福的人。另一個大丫環玉珍,是老夫人給的。自己帶來兩個陪嫁,春桃春杏,那是她嫡母張夫人,也就是張雙福的親媽派來的。
但她真沒想到,這小小的梨香院裏,竟然還有王敏卿的人。
看起來張雙福總是罵王敏卿狼子野心,還真不是被害妄想症。
張五可拿著那張莫名其妙出現的字條又看了一遍,一麵想,這位二爺是以為她不識字呢,還是怕寫字留了憑證?兩次都是用畫的。一麵就湊到燭火邊燒了。
然後就當沒這回事。
開什麼玩笑呢,她又不是吃飽了撐的,莫名其妙地收到個字條就去赴約?被人打死都說不定。
何況臨江侯府的後院管得嚴,到了晚間就各院下鑰落鎖,她想跑去荷塘裏邊,得大費周張不說,萬一驚動夫人老夫人呢?
王敏卿麼,她也不過就是看了那麼一兩眼,又不是什麼帥得驚天動地愛得死去活來,哪裏值得去冒這個險?
何況她現在隻想離開臨江侯府,而不是把這灘水淌得更渾。
×××
過了中秋,天氣就漸漸涼爽起來。
老夫人平常閑來無事,喜歡伺弄些花草,今年有幾株菊花,開得格外漂亮。老夫人一高興,就要辦個賞菊宴,請些相熟的夫人小姐們來遊玩。
這種熱鬧的事,本來也跟張五可沒什麼多大關係。
她是個妾麼,最好還是“呆在自己院子裏,不要衝撞了貴人”。
但是呢,臨江侯府人丁不旺,這一代隻得張雙福孫曼如兩位少夫人。孫曼如又挺著大肚子眼看要生,也不可能讓她幫什麼忙。所以這事情就全落在了張雙福身上。
平常隻是吩咐下人們做事還好,但這要辦宴會,來的又都是有頭有臉的客人,要招待應酬,總不能也隻讓下人們出麵吧?明白事理的知道是臨江侯府主子少,分身乏術,這要是不明白或者有意挑事的,還不得說臨江侯府枉自尊大目中無人?又不能要求客人們按時間排好隊來,張雙福自己一個人哪裏跑得過來?於是隻好抓了張五可的丁,讓她去接待自己娘家那邊的親戚和次一等的客人。
不管怎麼說,張五可好歹也是出身伯府,是張雙福的妹妹,眼下又得世子爺的寵,她接待這些人,多少也說得過去。
其它的通房們把這個當成了出頭露臉的好機會,張五可自己其實有點不情願。
這種事吧,擺明了費力不討好啊。
做好了,功勞是張雙福的,要做差了……嗬嗬。
而且她現在在種身份,有什麼頭好出,有什麼臉好露?
妾通買賣,就是說她現在就是一個物件兒,見人矮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