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白風色寒,雪花大入手。
亂雪迷眼,天寒地坼。
卻有一襲單薄的青衫立於這狂風暴雪之中。鋪天蓋地的白沒能將這抹不和諧的青湮沒,反更襯得他晶瑩如玉,剔透似碧。
他站著,孑然如參天之竹。
衣袂飛揚,絲毫不為這囂風所累,飄逸似掠過竹林的風,透著那淡雅清醉的香。
白素千裏,青衫獨立。
“可是毒姬派你們來的?”玉無瑕右手微曲自然垂於腰間,寬袖飄搖,像個文弱書生,嘴角的笑意溫柔友好。
話音一落,幾步之外的雪簌簌而動,頃刻間黑了一片。一群黑衣人自雪中立起,手上玄鐵生寒。為首者嘴角一勾,冷蔑而得意。
這次行動籌劃多時,等的就是這一刻,天時地利人和,今天就是謫仙君子玉無瑕的死期!
天下第一宮少宮主玉無瑕,智極、武絕。智極嘛……嗬,恐怕未必,不然怎麼能被引到這邊。武絕……哈,眸光一凝,狠絕冷酷。謫仙君子內力深厚,可滴水成兵,可是天下又有誰人不知,這世上有兩樣東西他絕不會用來做武器——他腰間的流雲彩玉笛,以及——雪!
“唉……”見無人作答,玉無瑕歎了口氣,輕輕撣去墜在眼睫的雪。以他的武功,雪是不該近身的,可是他卻任由雪一片一片飄零在他的衣衫,他的長發;以他的內力,雪是不可能完整地堆積的,可是,雪卻是一片也未融化,棱角分明地攀住他的肩,他的臉頰。他仰起頭望著飛揚而下的菱花,笑得溫柔。
他隻是那麼微微一動,對麵幾十個黑衣人卻是如臨大敵,身上的血液也凝結了起來。誰都知道,謫仙君子的暗器無處不在,現如今雖將他困於這冰天雪地之中,使他無兵可取,但誰知道他會不會突然變卦,以雪為暗器。
“唉……”靜靜地看著他們,玉無瑕眸色溫和澄澈,“你們可放心,雪我是萬萬不會作武器的……你們將我引來便是這用意吧,那麼……現在為何還不動手?”
好不滑稽,此時,黑衣人們才仿佛翻然醒悟,運勢出擊。
這批殺手看來也是訓練有素,並不急於衝鋒殺敵,倒是列成兩路,一路圍成圈將玉無瑕包圍其中,另一路則手持大刀立於一側,頗有坐山觀虎鬥,坐收漁翁之利之態。
“好一個螳螂捕蟬,黃雀斷後!”玉無瑕笑歎一聲,四麵八方的飛鏢一瞬間襲來。他卻突然不動了,看著紛紛如雪的暗器打向他身體的每一處,然後在近身之際旋身而起,隻聽得金屬互相撞擊的聲音,而他淩空雪上,笑意依然。
響聲未停,二擊又來,此時玉無瑕還未來得及落地,無處借力,殺手們看中的就是這一點!
“嗬……”玉無瑕麵不改色,身子一躍,又是拔高一丈,而借力點竟是……一片雪,而且那雪依舊安著它原有的姿態飄零落地。
殺手們的臉色變了,因為嗜血而漲紅的臉此時蒼白如眼前的雪。眸光一定,立刻換了陣型,持刀者在前,執鏢者退後。
刀光霍霍,交錯重疊地將玉無瑕困住,同時,利鏢齊發。
這是什麼不要命的絕殺,連自己人也不顧,難道這世上真有生、不如死?!
雲淡風輕的臉上掠過一絲動容,玉無瑕側身閃過當頭砍下的刀,腿一掃,墨色的鏢堪堪掠過膝畔,耳邊傳來一聲慘叫,有人中鏢倒下,他蹙眉,身形不滯,又躲過數擊。
刀影如林,鏢密如網,玉無瑕遊走其中卻也自在如風。他隻是躲閃,並不動手,他沒有武器,點穴是最好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