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盟主角逐戰(3 / 3)

少年驚道:“白眉老人知道麼?”

“白眉老兒贏定啦!”

“這怎麼說?”

“等著看吧!”

這時場中,要命郎中一臉陰詭之色,口喊一聲:“前輩留意!”刺閃藍光,疾點白眉老人喉下突結重穴,左掌一圈,一股暗勁橫掃老人下盤。白眉老人慈容一整,兩隻袖袍上下分別向外一拂,人已閃退八尺。要命郎中嘿嘿一笑,就勢撲上,左掌右刺,招式既猛且疾,忽上忽下,玄奇莫測,刺指處,皆是人身重穴。

白眉老人似對要命郎中手上那柄驚魂毒刺甚為顧忌,每次不等毒刺近身,便以寬大的袖袍卷出一股勁氣將對方來勢略略一阻,然後閃身避開。袍角飄飄,銀髯飛揚,身形輕靈美妙至極。

老人輕歎道:“魚龍步法,果然極盡魚龍變化之奧妙。”

晃眼之間,十招已過。白眉老人一聲龍吟長嘯,守勢一變,忽然揚掌劈出一股疾勁掌風,要命郎中驀不防此,雖點足猛閃,身軀仍被勁風邊緣帶得微微一晃。

老人又歎道:“要命郎中應該知難而退了。”

就在這時,一絲奸笑在要命的中臉上一現而逝。他狠命攻出一刺,然後藉白眉老人的掌風拔升而起,空中轉身,驚魂刺迅交左手,右手同時在腰帶中一探。身形甫落即旋,口中暴喝一聲,覷定白眉老人停身處,揚手便打!說時遲,那時快!就在要命郎中右手暗器將發未發之際,獨目一閃,要命郎中忽然怔住了,同時緩緩放落了高舉空中的右手。

原來白眉老人不知打什麼時候開始,左手已經多了一支長約尺許的黑色鐵尺,這時正悠然挺立,臉帶微笑,目注要命郎中,不稍一瞬。

要命郎中脫口一聲低呼:“啊!量天尺?”

白眉老人微微一笑道:“崔大俠的暗器太過狠毒,老朽不得不作自衛打算。”

要命郎中臉色頓沮,當下拱拱手,強笑道:“老前輩一尺在手,崔某人業已無力相爭。

但願老前輩能順利登上三屆盟主寶座,崔某來日請教不遲。”話說完,頭也不回地大步走出場而去。

西半圓內歡呼如狂,少年興奮地忙問老人道:“師父,白眉老人就是第三屆武林盟主了?”

老人尚未有所表示,副壇上已自傳言道:“貧僧眾悟,恭賀天山餘老前輩榮登黃榜,請升座!”

鍾鼓和鳴,采聲雷動。主壇前六僧一致合掌恭身,白眉老人緩步登主壇頂層,西向一躬,然後含笑撫髯,坐上那張高背黃緞錦墊龍鳳太師椅。

副壇急鼓三通,會場肅靜。這時副壇上最後兩名生字輩的少林紅衣高僧也相繼飛身下壇,一僧將副壇前那座大蒲團移至主壇正前方;另一僧則在蒲團前麵安放了一具小型紫金香爐,同時在香爐內引燃起一撮檀香。安置完畢,兩僧複歸副壇。

副壇這時傳出一聲佛號,隨後宣示道:“儀式就緒,恭請天山餘老俞輩下壇在天下同道之前接受甘一響金鍾考驗!”

少年聽了,恍然大悟,忖道:“原來還有最後一關。”

忽聽身邊老人喃喃自語道:“黃山要命郎中崔魂還算知趣,這一走,我可真看不出還會有誰出頭”

少年忙道:“這麼說,白眉老人盟主有望了?”

“到目前為止,七成定局。”

“難道還有變化?”

“很難說。”

少年想了一下又道:“對了,師父剛才何以預知要命郎中會敗的呢?”

老人輕歎道:“要命郎中實在是個非常人物,隻可惜不入正道而已。他一身功力本就比白眉老兒相差有限,但白眉老兒長於劍術,如今因封劍已久,而棄劍就掌,功力不免大打折扣。加之要命郎中暗器不受會規限製,兩人之間業已拉平有餘。問題就在要命郎中進紫榜時力拚高唐風流秀士吃了虧,他雖然重創了對方,但本身元氣也損耗不少,這就是他無法通過最後一關的主要原因之一。”微頓又道:“其次就是白眉老兒身上有一支專破暗器、兼破各種橫練功夫的量天尺。要命郎中身負內傷,賴以成名的流星毒芒又無法逞威,在這種情形之下,他焉得不敗?”

“什麼叫做量天尺?”

“太難說明了,以後有機會,你自己去問白眉老兒。”

“那麼師父又怎知白眉老人身上藏有這支尺的呢?”

老人微微一笑道:“量天尺是師父送給他的,師父怎會不曉得?”

少年一怔,星目睜得滾圓,心道:“這種寶物也肯送人,師父真慷慨!”他點頭不語,心中愈發感到自己師父值得敬愛。他方想再問點別的什麼,老人已一推他的肩頭道:“金鍾響了,孩子,別錯過最後這一刻。”

金鍾一下又一下,夜深了。少年覺察到身邊老人的呼吸微顯急促,這是前所未有的現象,因此少年的心情也不禁隨著緊張起來了。

鏘!第十九響。

鏘!第二十響。

夜風蕭蕭,好似每個人都在顫抖。

鏘“闖榜!”

啊!啊啊!一片驚歎聲,此起彼落。

副壇傳出一陣金鈴,千百雙目光一致射向正朝場中走去的一條修長的身形。每個人所能見到的就是隻有這麼多,一襲天藍長衫罩在一條修長的身軀上。為什麼呢?因為來人臉上垂著一幅隻露出雙目的藍紗。除此之外,細心而敏感的人可能會想像到來人是個風度翩翩的中年文士,因為來人目光精湛,令人有不怒而威之感。

鬆頂老人身軀微傾,似乎要自麵紗中看透來人的真麵目。一道中氣充沛的聲浪自來人口中發向副壇:“一筆陰陽金判韋公正,競黃榜,爭第三屆武林盟主!”

“啊?”老人脫口一聲驚呼。

“啊?”驚呼之聲如潮湧浪騰,整個西半圓內騷動了起來。

“金判韋公正!”

“金判韋公正!”

“啊啊!金判韋公正!”

白眉老人也自蒲團上霍然起立。白眉老人目注來人,銀髯飄揚,神色至為肅穆。

“敬情肅靜!”

“敬情肅靜!”

副壇連呼兩聲後,隨後傳音道:“貧僧眾悟,敢請韋大俠先行除下麵紗。”

全場沉靜,來人朝副壇躬身朗聲道:“上複大師,韋某人深知大會並無此項規定,韋某無法從命,尚望大師特別見諒是幸。”

副壇傳音又道:“韋大俠非他人可比,可否對此舉略作解釋?”

藍衣人躬身道:“大師明白,韋某有權拒絕。”

副壇念出一聲佛號,然後宣示道:“令鼓三通,依例競榜!”

三通鼓畢,白眉老人向前走上數步,朝藍衣人注目了片刻,忽然麵轉副壇,正容大聲報道:“韋大俠一代英才,德能俱備,天下景仰,老朽自願退避賢路。”話說完,轉身朝藍衣人抱拳沉聲道:“老朽前許韋大俠願心已了,韋大俠珍重。”

藍衣人躬身答禮,未出一言。白眉老人撫髯哈哈一笑,飄然出場。

全場仍無聲息,副壇傳音道:“貧僧眾悟,恭賀中大俠竟登黃榜!”頓得一頓,又繼續宣示道:“依大會成例,即請韋大俠於主壇下接受二十一響金鍾考驗!”

直到這個時候,歡呼聲才突然爆發開來。藍衣人轉身朝西半圓內人群一躬,然後瀟灑地走向主壇前的蒲團,盤膝坐卞。

副壇金鍾再度悠悠敲響。

少年前南地道:“噢噢,這就是第一屆的武林盟主,這就是一筆陰陽金判韋公正,果真是氣度非凡!就隻,隻隻好像有點不夠謙虛。”說著回過臉來,向老人道:“師父,您說是麼?”

老人仰臉向上,沉思不語。少年不敢驚動。過了片刻,才見老人搖搖頭,自語道:“眾悟和尚情有可宥,白眉老兒實在該打。”

眾悟大師情有可宥?白眉老人則就該打?這,這是什麼意思?

少年忖道:“師父喊眾悟大師為和尚,喊白眉老人為老兒。瞧不起第一屆武林盟主,更未將天下武林人物放在眼裏。他,他老人家到底是誰啊?再說,他自己怎不競取盟主的呢?

如說他老人家根本不關心這個,那他老人家為什麼要來參觀?為什麼怕給別人看見麵掩藏起來?為什麼一連看了三屆?為什麼?為什麼?”少年可說是愈想愈糊塗了。金鍾一下又一下地緩緩敲響著,主壇前麵蒲團上的藍衣人神態寧靜。西半圓內沸議已止,大家一致望向副壇,好像肯定地以為一切都已決定了,現在隻等待看最後一下鍾聲來結束大會。換句話說,這便是結果第三屆武林盟主就是第一屆的武林盟主,先後一人,即“一筆陰陽金判”韋公正!

少年受了下麵那種眾望所歸的氣氛影響,這時怎麼也忍不住,不禁悄聲又問道:“師父,大局現在該是十成決定了吧?”

老人哼了一聲,悠悠地道:“等金鍾敲完二十一響後師父口答你。”

“什麼?還會變?”

“現在是第十五,還有六下噢,還有五下。”

老人最後一個字落在第十六響鍾聲上。

鏘!第十八響。

鏘!第十九響。

鏘!第二十響。

鏘!第二十一響。最後一響,歡呼大作。其中雜著一聲清越的朗喝“闖榜!”

什麼?闖榜?幾乎沒人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是,不信也得信!副壇上驟然響起的金鈴說明了兩件事:眾悟大師的武功成就已至不可思議之境;其次便是誰也沒聽錯,確實有人闖榜!

所有的人,全覺眼前一亮。原來出場者一身雪白,但見來人朝副壇躬身報名道:“一品蕭白衣儒俠武品修,競黃榜,爭本屆的盟主。”

誰?一品蕭白衣儒俠武品修?

一身白衣就已夠讓人觸目驚心的了,這一通名,更不啻平地一聲雷!也分不清是喜是優是惑是疑?全場所有的人,全都在一愕之下,成了一座座姿勢不同的化石,甚至連驚呼也沒聽到發出一聲。

眾悟大師於副壇上微微欠身道:“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佛號誦出,有如澆頂醍醐,人人神智為之一清。人們在神智稍稍清醒之後,忽又發覺了另一件事:那便是現下這位自稱一品蕭白衣儒俠武品修的白衣人,除了一身的白衣之外,臉上也正無獨有偶地垂著一幅僅開了兩個眼孔的白紗。

但見他舉止從容、風度儒雅、身軀修長、眼神精湛。外在的一切,均與前次入場、業已名題黃榜、刻下閉目端坐在主壇之前、自稱一筆陰陽金判韋公正的藍衣人不相上下,軒輊難分。

副壇宣出一聲佛號之後,接著說道:“武大俠別來無恙,貧僧眾悟這廂有禮了。”

白衣人躬身作答,眾悟大師緊接著又道:“本屆大會得蒙韋大俠、武大俠先後相繼蒞臨,實為吾儕之光,本屆大會亦因之生色不少。貧僧於榮幸之餘,尚有些許愚忱敢瀆武大俠清聽:正如韋大俠所指正的,大會除了入場者必須通報名諱外,並無不許佩戴麵紗之規定。

不過,話雖如此說,貧僧總以為韋、武兩俠均曾分別榮膺本會第一、二屆盟主,身分實非他人可比。濟濟同道,渴欲一瞻兩俠神采,當在意中。貧僧忝充本屆大會主持人,體仰眾意所歸,雖明知此為非分之請,卻不敢托詞於口舌之勞,有佛眾意。”微微一頓,又道:“此請適才已遭韋大俠拒絕,不知武大俠意下如何?”

眾悟大師此言一出,西半圓內立即熱烈地響應起來。高喊聲、怪叫聲,此起彼落,人們又一度掀起於沉寂已久的情緒高潮。

鬆頂少年情不自禁地低聲喃喃自語道:“啊啊!金判韋公正、白衣儒俠武品修全到了,真想不到!”

少年身邊的老人則倚枝閉目,又回複了先前金判韋公正出現不久之後的養息神態,對現下場中的喧雜、少年的言語,渾似全無所聞。

“敬請肅靜,敬請肅靜!”

副壇傳呼兩遍,場中方始逐漸平靜下來。

這時,西半圓內千百雙眼光,全都不約而同地集中到白衣人身上。當下見那位白衣人俟人聲完全平靜之後,這才微作顧盼,並朝主壇前的藍衣人瞥了一眼,方朝副壇遙遙一躬,緩緩朗聲回答道:“武某人願援韋大俠前例,尚望大師見諒。”

“噢噢!”“唉唉!”西半圓內彌漫起一片失望的怨歎。

鬆頂少年皺眉道:“這是怎麼回事?堂堂兩位一代大俠,兩屆武林盟主,竟雙雙不肯以真麵目示人,真是莫名其妙!”他想想有氣,不禁哼了一聲又道:“這種盟主實在是不選也罷。”

老人沉聲斥道:“慎言,維之!”

“維之無法佩服。”

老人微慍道:“武林浩瀚似海,恩怨是非層出不窮,他們兩位這樣做,也許自有他們的難言之隱。所謂有非常之舉,必有非常之目的。在真相未明之前,連師父都不敢妄置一詞,你才多大年紀?你又懂得多少?”

少年吐吐舌頭,老人沉聲又道:“記住,維之,尋求真理時,最怕的就是遇事先有主見,知道麼?”少年點點頭。

眾悟大師靜默片刻,這時又開口了:“阿彌陀佛,善哉。”大師宣畢一聲佛號,跟著說道:“武大俠既然如此表示,貧僧當然不敢相強。退而求其次,隻有寄望於武大俠在蕭招上,以及韋大俠在筆招上的絕世成就,一開吾人眼界,並為武林樹立武學印證的楷模,傳為千古美談了。”

大師此話一出,沸議立起:怪了,看到沒有,金判身上沒有金判,一品蕭身上沒有一品蕭?

鬆頂老人輕輕歎道:“也真虧了這和尚”

這時,白衣人又是遙遙一躬,同時朗聲道:“謹稟大師,大會似乎並無一定得以兵刃過手的規定。”

眾悟眼皮垂合,合掌沉聲道:“韋、武兩俠一再以會章見責於貧僧,貧僧甚為適才絮絮煩言深感慚愧。並此向兩俠請罪,尚祈見宥。”說至此處,音調愈沉,陡接道:“令鼓三通,依例競榜。”

風蕭蕭,夜涼如水,全場雅雀無聲。咚!一聲令鼓,有如悶雷響自遙遠的天邊。

鬆頂少年心頭一震,不禁又愁又急地道:“兩虎相爭,必有一傷。師父,誰輸了都不好!這,這怎麼辦?”

老人慈目半啟,悠閑地笑道:“最好兩人都不輸,再由師父輸一次。”

少年跺足大急道:“師父,維之不是開玩笑啊!”

老人微笑道:“那你要怎麼辦呢?”

是呀!競榜的是目下場中二人,師父跟他一樣在作壁上觀,他就是急死了,師父又能幫他什麼忙呢?一通鼓過,二通鼓起……鼓聲悠悠然向四方消散,全場聲息俱寂。少年搖頭、歎氣、絞衣角,愁急不可名狀。老人瞥了他一眼,輕哼道:“渾小子,關你什麼事?要你急成這剛鬼樣子!”

少年恨聲頂撞道:“維之年紀小,沒師父懂得多!”

老人有點好笑,雙目一閉,輕哼道:“有的急就不錯了。”少年一怔,忙道:“怎麼說?”

老人漫聲道:“咱們師徒眼福也許不夠呢!”

少年兩眼睜得滾圓,愕然不知所對。他迅速地訝忖道:“一個是第一屆盟主,另一個是第二屆的盟主。憑他們兩人的身分,當著這麼多武林人物之前,難道還會有誰讓了誰不成?”他搖搖頭告訴自己道:“我不相信,一定不相信!”

二通鼓過,三通鼓起。

老人微笑道:“我也不相信。”

少年不滿地道:“話是您說的呀!”

老人搖搖頭,微笑著糾正道:“那隻能算是師父的一種猜想。”說著,微微一笑,又道:“你要認真那是你的事,在師父來說,猜想得不對算不了什麼,橫豎師父料事不準這也不是第一次了。”

少年知道老人此話係針對天山藍鳳餘美美升紫榜遇上廬山黃衫客,老人判斷落空,他抓著機會愚弄了老人一番的前事,故意也在這要緊關頭風涼他一下,不禁又氣又急又好笑。笑既笑不出,急也無用,氣更無法可泄,隻好翻翻眼睛,哼著別轉臉去。老人卻在他耳邊輕聲笑說道:“知道麼,孩子?不招惹別人,就別擔心別人招惹你。”

“維之不要聽這個啦!”

老人又是輕聲一笑道:“好的,孩子,等著瞧這句話的後果吧!”

三通鼓畢,全場死寂。自稱為“一筆陰陽金判”韋公正的藍衣人自蒲團上緩緩起立,同時舉步從容地向前走了數步,在少林六僧圍成的空地中間,與自稱為“一品蕭白衣儒俠”武品修的白衣人,南北相對。

藍衣人抱拳一拱,白衣人也是抱拳一拱。

藍衣人沒有開口,白衣人也沒有開口。

二人默默無言地拱拳見了禮之後,麵麵相對地靜立著,你望向我,我望向你,四目相接,有如寒電交閃。全場的空氣為之凝結。

隔了片刻,藍衣人終於首先朗聲一笑開口道:“武老弟別來無恙,近日可好?”

白衣人微微欠身,口中答道:“托福韋兄,韋兄您好。”

藍衣人朗聲又笑道:“武老弟風采如昔,令人快慰。”

白衣人也微微躬身道:“韋兄英姿亦複不減當年。”

藍衣人哈哈大笑道:“想不到武老弟會來,真是幸會。”

白衣人欠身朗聲道:“韋尼先我一步,也甚出小弟意外。”

藍衣人哈哈大笑道:“早知武老弟遲早要來,愚兄根本不會出場。”

白衣人慌忙欠身道:“韋兄德能兼俱,向為小弟所景仰。小弟其所以不辭現醜於十年前的二屆武會,本意就是為了要向韋尼討教討教,孰知韋兄不知何故沒有參加,當時頗令小弟失望。小弟今夜出場,仍是一本初衷,如韋兄認為小弟可教則教,否則小弟就此告退,欲說爭盟,小弟萬萬不敢!”

藍衣人哈哈笑道:“武老弟好說,羞煞愚兄了。”

白衣人欠身誠摯地道:“小弟言出肺腑,韋兄俯察。”

藍衣人哈哈笑道:“武老弟一身成就,黑白兩道有目共睹,同時天賦洵洵儒士氣質,足否儒俠美名。不似愚兄秉性剛烈,寧折勿撓,根本不是盟主人才”

白衣人急急攔阻道:“韋兄言重了。”

藍衣人大笑繼續說道:“況且方今武林暗流洶湧,劫運在即,殺機四伏!武老弟年事較愚兄為輕,盟主一職,司掌武林正義之伸張,其責匪輕。愚兄癡長幾歲,樂得倚老賣老,偷享清閑。武老弟理應蟬聯,千萬推辭不得。”說至此處,雙拳一並,正聲道:“愚兄一片誠心,老弟不應辜負,咱們來日再見!”話說完,人便轉身朝場外大步走去。

白衣人緊追一步,高聲道:“韋兄留步,小弟尚有話說。”

藍衣人停步回頭,微顯不悅地道:“老弟如有話說,錯過今夜也不遲!”

白衣人又上一步,抬臉平視著藍衣人,目射精光,朗聲說道:“韋見如果就此一走,老實說,小弟也不會繼續留於此地,一切可能發生之後果,韋兄應負全責。”緊接著沉聲又道:“如韋兄不願成為今後武林的罪人,韋兄就得慎重地考慮考慮了。”

話說完,抱拳一拱,就等對方答複,同時腳下挑開半步,表示著藍衣人如不采納他的忠告,他隨時準備著一起離場。

藍衣人微微一怔,喃喃地道:“這,這叫愚兄如何是好?”

白衣人微微垂首,語帶歉意地說道:“一切都怪小弟不好,如非小弟冒昧現身,可能大局早定。不過現在為時未晚,小弟這廂謝罪,還請韋兄多多擔待。”說著又是深深一躬,轉身便欲離去。

藍衣人連忙擺手阻止道:“且慢!且慢!”

白衣人半偏身軀,靜待著藍衣人說話。藍衣人臉上藍紗飄動,精目閃光不定,好似想說什麼一時卻又不知說什麼是好,神態至為困擾,二人靜靜僵立著,誰也沒有開口。

西半圓內讚歎四起,一個蒼老的聲音慨歎道:“老夫活了大半輩子,一生中可算隻見到過這麼兩位人物。”

鬆頂少年深深吐出一口氣,臉色因過度感動而微顯蒼白。身邊老人卻於這時深深一歎,搖頭喃喃地說道:“這一來,我可真是給弄糊塗了。”場中藍衣人和白衣人僵持如故,副壇忽然一通令鼓。全場一靜,眾悟大師清越的聲音便自副壇頂層傳送出來:“貧僧眾悟,忝充本屆大會主持人,茲麵對天下武林同道宣讀大會約章最後一條條文,敬請天下同道聽真!”

全場寂然,清音微頓,接著一字一字地朗聲高宣道:“大會約章最後一條條文,大會進行期中,如遇疑難不決之事而會章未有明白規定者,得由大會主持人臨時全權決定。”所有的目光,一致射向副壇,遙見眾悟大師合掌垂後又道:“關於本條文,如有異議,請於三響金鍾之內當場提出!”

金鍾緩緩敲完三下,全場隻有熱烈歡呼,並無一人異議。眾語大師高宣一聲佛號,俟全場聲息平定之後,始繼續說道:“荷承眾意支持,貧僧感激不盡。”微微一頓,接著說道:

“竊查北邙武林大會成立主旨,乃鑒於當今武林門戶冗雜,爭端時起,而吾人大多習於獨善其身,不願輕易介入是非漩渦。因而欠人從中調度,每因小故而釀成巨禍,恩怨愈結愈深,授少數狂徒以唆惑之機柄,製造事喘,以臻整個武林公義泯失,日趨不寧,方由先師與各大門派聯名公議以比武方式選出盟主一人主政其事。此為大會成立之緣起,想已人盡皆知,毋庸貧僧贅述。”

眾悟大師略一沉吟,宏聲說道:“大會成立以來,於今已進入第三屆期,第一、二屆所選出的盟主大家都知道,便是現下場中禮讓難決的兩位:一筆陰陽金判韋大俠和一品蕭白衣儒俠武大俠!”

采聲四起,大師繼續說道:“韋、武兩俠主政期間,成績斐然,有口皆碑。今宵有幸兩俠連翩而至,如由兩俠依常規取舍其一,不論勝負誰屬,均將使吾人有焚琴煮鶴之憾,自不待言。萬幸兩俠氣度恢宏,竟作堯舜美遜!吾人於擊節三歎之餘,當不免有此異想,與其如此,又何不珠玉並收?”

說至此處,大師語意已明,狂呼立起。

“是以貧僧鄭重宣布:依大會末條條文所賦職權,貧僧決定韋、武兩俠雙登黃榜,同時依例接受二十一響金鍾考驗。人人可以指名挑戰一人,勝者取得爭盟權。連勝韋、武兩使者當選第三屆盟主,否則即視為韋、武兩俠雙雙當選!”

狂呼如沸,大師沉喝道:“請韋、武兩俠就位,起鍾!”

藍衣人、白衣人互望一眼,默默並肩走至主壇之前,傍著蒲團就地坐下。金鍾聲起,狂呼更烈!二十一響鍾聲人狂呼聲中敲完,西半圓內人人手舞足蹈地,形似瘋狂。

副壇傳音道:“韋、武兩位盟主請升寶座!”

藍衣人、白衣人分傍主壇黃榜內那張龍鳳椅兩側,齊齊朝西半圓深深一躬。西半圓內秩序大亂,一齊湧過白線,朝主壇狂呼高叫,聲達雲漢。

副壇傳音道:“今後十年,韋、武兩俠共主武政,兩俠令符所至之處即視為兩俠親臨。

違誤惡果自食,無可怨尤。眾悟謹代表少林眾僧立證如上。”

鍾鼓齊嗚,清音遽滿全場:“禮成,第三屆武林大會宣告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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