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山艦事件”之後,蔣介石為了削弱共產黨人和左派的影響,做了他力所能及的一切。但是黃埔軍校的革命性在很大程度上仍然保留了下來。北伐洪流中的文臣武將,創造了一頁輝煌動人的曆史。共產黨有了第一批能吃大苦的女兵隊伍。
莫斯科城裏的中國青年
20世紀20年代,大陸也曾湧起出國潮。從1919年3月17日首批中國留法勤工儉學青年西去,到1921年1月20日最末一批,前後共20批,1600餘人到達法國,其中以四川、湖南兩省去的最多。1925年10月,第一批去莫斯科中山大學的有250名中國學生(有些來自國內,有些來自歐洲各地):如於右任的女兒於芝秀,女婿屈武;馮玉祥的兒子馮洪國、女兒馮弗能;還有鄧小平、張聞天、王稼祥、沈澤民、張琴秋、烏蘭夫、楊尚昆、伍修權、李伯釗、丁玲、傅學文等。其中“留蘇三公子”是比較有名的,這就是廖仲愷的兒子廖承誌,陳樹人(黨務部長)的兒子陳複和蔣介石的兒子蔣經國。
和陳賡一起去蘇聯學習政治保衛工作經驗的,還有顧順章和陸留兩個人。他們乘貨船先到海參崴,再到莫斯科,又回返蘇聯遠東地區,被安排在紅軍中學習政治保衛工作和武裝暴動經驗。他們先在伯力學習偵探、審訊;又到海參崴學習暴動、劫牢以及爆破、射擊、秘密通訊等各種技術知識。
賀衷寒去中山大學時,中大招收的第二期學員已經出發,其中有蔣介石推薦的學生鄧文儀、蕭讚育、康澤等。賀衷寒與杜從戍、王懋功、周明四個團級以上人員是後來補進中山大學的。蘇聯對待這班人並沒有按照原來創辦中大的目的——訓練革命幹部的嚴格要求,而是作為一個類似“貴族子弟學校”來辦理的。
在莫斯科城內、莫斯科河西岸,一條不甚熱鬧的街,叫瓦爾芬河街。在這裏有一座規模相當大的四層洋樓,原係沙皇時代的一個企業公司,便是中大校址。學校前麵即是皇家大教堂和大彼得銅像,附近的一個廣場就是操場。因為校本部的房子不夠用,除了教室、辦公室、大會堂、俱樂部、圖書館和食堂集中在校本部外,另選擇依利恩加街一座公寓和彼得羅夫斯基街一座很進究的洋樓,作為男生宿舍;加加林斯基街一座沙皇皇族的華麗住宅,作為女生宿舍。宿舍裏的衛生、暖氣、床褥等設備齊全,生活比較舒適。
學校的夥食不錯。當時蘇聯各大學學生的夥食一般是30個盧布一月;中大學生的夥食費則是照上述定額增加一倍,三餐都是相當豐富的西餐。當時蘇聯一般人都隻有定量的黑麵包吃,而中大學生吃的是不限量的白麵包和白塔油、牛奶、肉類等。
因為怕中國學生不習慣長期吃麵食,每星期還特別做一兩頓中國大米飯吃。為了照顧中國人飲茶的習慣,除餐後備有紅茶外,還特別設置茶座,供應牛奶紅茶和點心。
學校除供應學生一切生活和學習的必需品外,每人每月還發給12個盧布作零用。此外,每個學生憑學校發的學生證,還可以在外麵得到種種優待。莫斯科夏季的氣候並不很熱,但在暑假中,學校把一部分人送到黑海海濱的克裏米亞,一部分人送到莫斯科附近的工人幹部休養所等風景區去休養。
然而,在國內養尊處優的一些紈絝子弟們並不滿足這樣的待遇,經常向學校提意見,嫌學校的夥食不好,常常三五成群,跑到中國城(在當時莫斯科城裏,有一個周圍有中國式城牆的地區,約一二裏見方,叫中國城。相傳是蒙古人征服莫斯科大公國以後建立欽察汗國的王城所在地。直到近代,旅居莫斯科的華僑多半集住在這裏,開設各種商店。聽說在莫斯科擴建時,已把它拆掉了),去吃道地的中國餐;身體有一點小毛病便要求休養,享受特別營養;在學校裏專門坐茶座,擺龍門陣,逛公園,生活放蕩。因為同學中男多女少(女生共計不到50人),於是女的成為“眾矢之的”,鬧出許多爭風吃醋的笑話。16歲的蔣經國仗著他父親的招牌,便有好些女同學陪他玩;有些原來是夫婦的,在這種環境之下,也往往生出些飛短流長的事來。
初到學校,每天開五次飯。三頓正餐,還有下午的點心和夜餐。西服外套、皮鞋、毛巾、浴巾、手帕、襯衫都由學校發給。這對於出身貧寒的這幾年又戎馬倥傯的賀衷寒來說,生活已經很闊綽了。因為在黃埔軍校裏,蔣介石認為他有野心,能文不能武,所以總不讓他帶兵,可又惜其才能,就把他派到了莫斯科。臨行時,他信誓旦旦:“學業不成,我將終身不娶!”所以對這裏的女人,他一概不感興趣——十年以後,他還是在重慶娶了黃埔軍校教育長方鼎英的長女方孝英為妻。
賀衷寒身邊很快聚攏一幫人,是以黃埔軍校出身的學生鄧文儀、蕭讚育、鄭介民、溫中、康澤等為主,加上德國來的穀正綱、穀正鼎、王啟江以及唐健飛、張恕安等。他們常常聚在一起,打聽消息,要在政治聯合中碰碰運氣。他們看中了同學中有三四百個國民黨員,想把這些人結成派係,等到回國後,就利用它作為政治資本。他們以留法學生有國民黨旅法支部為由,發起組織國民黨旅莫支部,這個活動被學校當局製止,同時也沒有得到國民黨中央組織部的批準。
賀衷寒又一次失意。
他的血液因阻滯而沸騰,那雙大眼在充血。
他決不肯罷休。
也許是根據這樣的意見:茶座聚會隻會引起人們的注意,因此,他們的會議改在圖書館隔壁一個小房間裏。這房間遠離隨意通行的走廊,也沒有明顯的聚會跡象,隻有一個把門的在門外閑蕩。裏麵的氣氛像一次沙盤作業一樣不拘禮儀——香煙和煙灰缸淩亂地放在一張普通的木台上,椅子隨隨便便斜靠在牆上。開會的都是男人,隻有一個人記錄,後來口頭傳達給有關人員後就毀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