藺小瑩感覺到她身邊的杜川微微顫抖,她秀眉一蹙,拉拉杜川的手,隻覺他手心濕冷,於是道:“川哥,你還在擔心?”
杜川不想讓藺小瑩象他一樣擔憂,輕聲道:“老五打聽了一個下午,均沒有辦法知道漪瀾閣那幾個人會出戰,既然如此,我就把你放在最後,希望我和王勝大哥能夠勝出,不需要你出場。”
藺小瑩道:“原來你替我擔心,我早做好準備了。不過我也相信你們能一舉勝出。”然後用低如蚊子般的聲音道:“你別為我娘親來的事心煩,無論你能不能拿到首座,我都跟定你了。”
杜川一聽,頓時一股暖流流遍全身,他緊握著藺小瑩的手,凝視著她,竟一時說不出話來。
此情此景,被仲威看來眼裏,心如被巨棰撞擊,他全身劇震,以致仲家康扭過頭瞪著他詫異道:“你怎麼了,臉紅臉白的?臨陣大忌!”
仲威努力平複下來,咬牙道:“爹爹,請讓我親自對上杜川,這事關孩兒尊嚴一戰!”
仲家康道:“杜川此人,我已經仔細查過,他不單近來功力大進,就是在本次大會上,也越戰越強,每次出擊,都似激發出他體內的潛能,麵對這樣一個對手,我希望你不要再以過去的眼光去對待!若是你稍有輕敵之心,我斷不敢讓你去冒險!”
仲威道:“爹爹,杜川縱使近來功力精進,但他根基不正,難窺道家正統堂奧,在巫馬村他或有奇遇,但我看他數次出手,正邪交集,似乎已經受到旁門左道的影響,隻要我固守漪瀾閣正道,自問可立於不敗之地。向來說邪不勝正,爹爹難道對孩兒沒有信心嗎?”
仲家康道:“誰說杜川根基不正?吉廿八當年是幽冥鏢界的正道高手,為父當年也不敢說一定能夠勝他!隻是你說得略有道理是杜川而今的功夫,正邪彙集,偏離了正道。但即使如此,同樣不容小覷!好了,既然你如此堅持,我且問你,冥王鞭法如今練到第幾重?”
仲威傲然道:“在此大會之前,孩兒已經練到了天火。”
仲家康道:“果然?那好,如你所願。不過為保萬全,我要你把黃達大人給你的東西也帶上。”
五位評裁走上拜壇就坐,甄闖臉色陰沉,坐下來一言不發。袁相鐵和旁邊的秦祁山和萬嗔大師打了招呼,低語數句。此時敖萬擘一整衣冠,走前數步,他環視會場,隻見看台上出現不少空位,已無前幾晚的盛況,他內心略有不快,心想怎麼這些鏢局怎麼連最後一晚都不堅持下來。“各位鏢界的朋友!今夜是本次十座大會最後一夜!”敖萬擘渾厚蒼涼的聲音響遍全場。
“惚恍數日,十座大會已近曲終人散之時。回首這數晚,老朽有幾句感慨說話,望大家不嫌棄,且聽老朽一說。”
“十座大會是近年幽冥鏢界難得的盛事,未開大會之時,老朽僻居西北一隅,隻不過因為形勢所迫,聯手幾家鏢局對付黑暗幫會,才有了共禦強敵的想法。直至這幾晚看了眾多同行的比試,才發覺老朽癡活數十年,見識不外是井底之蛙。幽冥鏢界藏龍臥虎,流派蕪雜,老朽有幸見識到來自龍行之地的賽拉烏罕爾護魂隊、十萬大山的克孜族送魂人,景痍族獵頭者,五仙教等等這些平素難得一見奇人絕學,才悟到天下道統,並非隻唯一家,幽冥功夫,正如八仙過海,各顯神通。更見識到天人五衰、燕北旗,紅霓嶺這些雖然名聲不彰,但實在有驚人才學的同道。加上我們中原道統的漪瀾閣、太平鏢局、蒼燈夜雨館,西陵鏢局等等,幽冥鏢界,能人彙集,不遑讓任一行當。若能聚力齊心,我們或者真能成些事。”
“正如大會開始時,老朽說過,這次大會最緊要之事是選出十座之位,作為幽冥鏢界的翹楚,領率群雄,而十座之中的首座堪為魁首,其責最重,蓋因此大會的目的,就是為對付日益猖獗的邪惡妖魅,如黑暗幫會,如各路妖邪,幸好經過連日激烈比試,今晚這首座之位就水落石出,老朽希望無論是漪瀾閣也好,西陵鏢局也好,誰拿到首座,大家就擁戴他們,支持他們,追隨他們,義無反顧地對各路邪魔外道進行剿滅。而無論是漪瀾閣還是西陵鏢局,若是你們誰獲得首座之位,切不可忘乎所以,戀棧虛名,而要實實在在,肩負重責之下帶領大家擊退妖魅,還世間郎朗乾坤。唉,我們老了,不中用了!老朽十分高興看到,這次十座之中,不少年輕才俊已經能獨擋一麵,或者這也是我們這些老頭子退隱的時候了。”他最後幾句,言語感慨,語調蒼涼,竟讓人徒生英雄落寞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