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大結局(8)(1 / 3)

大逆不道(二)

行了一陣,卻見前邊隊伍停了下來,一群人往左側頓足觀望。厲先生和淩雲霄不明白發生了何事,趕上前去,原來正是行到了南坡鎮所在,這些人眾觸景生情,忍不住停下腳步好好觀望一番,也許今日一別,永世不再相見了。

隻見那南坡鎮子所在,被陽有儀那一把火燒了之後,如今早就成了殘牆斷垣,廢墟一片了,一眼瞧去,滿目感受到的皆是死氣沉沉,蒼涼無比,哪還有了以前種種的繁華景象?

眾人無不灑淚,心情格外沉重,賴以生存的家園,突遭生變,轉眼成空,誰不難過,誰不悲切,誰不傷心?

厲先生理解眾人之心,但時間緊迫,不能在此多呆,便硬著心腸催促道:“大家瞧一眼就行了啊,還是加緊趕路才是,誤了時辰可就壞事了。”

在厲先生幾人不住聲的催促下,眾人方才抬起步子,緩緩上路,那也是一步三回頭,邊行邊泣,走得是緩慢之極。厲先生幾人是心急如焚,卻又無可奈何,好在行了一陣,過了南坡鎮所在地界,眾人實在是瞧不到南坡鎮分毫了,才又恢複了原先的行走速度,慢慢加快步子起來。

不過隊伍中孩童老人不少,要得互相幫扶著前進,也是快不到哪去,幸虧陽有儀想得周全,尋的那地處離義莊路程也短,不過三十來裏,日頭尚未西沉,便已行到了。

風樂與陰無極早迎到路口等候,見眾人來到,便急急領著眾人拐上左側的一小土包上,厲先生對著羅盤圍著土包繞了一圈,點點頭甚是滿意。待大夥兒都來得全了,陽有儀著人又是清點人數一番,看有無遺漏,另又叫人架鍋造飯,趕了一天的路,天大的事情,也大不過填飽肚子緊要。

淩雲霄指著前邊遠遠處一座黑黝黝的大山對著厲先生道:“師父,前邊那山就是亂葬崗,崗下有個大洞,就是這些屍物的埋屍所在。”

厲先生對亂葬崗並不陌生,早些時候他就經常來過此地,但對以崗下竟然藏著個大洞,而且還是屍變發源之地,倒是第一次聽聞,聞言不禁對著那山多望了幾眼,兀自沉吟不語。

淩雲霄小心翼翼問道:“師父……?”

厲先生回過神來,想了一想,道:“小三,你帶為師進那洞裏瞧上一瞧。”

淩雲霄一驚,問道:“現在?”

厲先生雙目炯炯盯著他,道:“怎麼?你怕了?”

淩雲霄一挺胸脯,傲然大聲道:“不怕,隻要和師父在一起,就算老天塌了下來,也沒什麼好怕的。”

厲先生笑罵一聲道:“油嘴滑舌。”當下在土坡周圍製下幾道禁錮,叫過陽有儀幾人,又是吩咐一番,便要帶著淩雲霄上路。

陽有儀等人見他隻帶著不學無術的淩雲霄進洞查探,自是吃驚不小,忙忙上前阻攔,厲先生瞪起眼睛道:“為師如此做法,自有用意,你們隻管守好此地,護大夥一個周全便是,別的事無需多理。”陽有儀平素最為懼怕師父,見其說話嚴厲,不怒自威,哪還敢再行阻攔,隻得讓至一旁,厲先生拉著淩雲霄下了土坡,往前大步奔去。

兩人腳程極快,不多時便已趕到亂葬崗山腳之下,淩雲霄當前引路,順著山腳往裏走去,終是忍不住,有些不解問道:“師父,徒兒愚笨,道法差得很,眼睛在暗處又不好使,您老怎的想起讓我這個不成材的弟子相陪夜探此洞?”

厲先生笑道:“不磨練不成材,不多練練你就永遠原地踏步,何況那土坡守護任務繁重,不似義莊有護牆防衛,四麵光禿,急需道法修為高深之人鎮守,想來想去,隻有你能相伴為師進洞咯!”

淩雲霄擾擾頭道:“那老計不也是對道法一竅不通麼?怎的不叫他一同前來?”

厲先生佯怒道:“那好啊,你回去叫他來替你,你就不必與為師進洞了。”淩雲霄隻道是師父真的生氣了,一吐舌頭,不敢再說。

厲先生見嚇唬住他了,微微一笑,才道:“計先生雖不熟道法,但一身武功修為,猶在你之上,若是土坡有些什麼不測,單憑人力,他也能獨抗一處,所以隻能叫你前來了。”

淩雲霄見師父說話語氣溫和,偷眼瞧他,麵色平靜,知道師父並未生氣,遂放下心來,大著膽子又問道:“師父,徒兒尚有一事不明,您說,若是屍兵來襲,您老又進洞去了,他們如何能夠防得住?”

厲先生笑道:“一路來為師不停的探測,這方圓數十裏地裏,並無屍兵蹤跡,所以為師才要進洞一探,瞧瞧是不是藏在這羅盤探查不到的陰暗地處裏?”

淩雲霄嗬嗬一笑,舔了舔嘴唇,道:“這羅盤真是個好東西啊,師父,一會您得教教徒兒,怎麼用羅盤尋出那些妖物來。”

厲先生搖頭道:“一般尋常術士,都會此類尋妖之法,這是吃陰陽飯這行當的入門基礎,以前為師都多有傳授,隻是你這家夥耐不住半點性子,從不肯靜下心來修習,是以覺得此術很是玄妙難解,其實不然,現在一時半會的,讓你臨時所學,又哪裏記得住,以後再說吧。”淩雲霄被師父說了一頓,窘得是麵色微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了下去,再也不敢出聲相詢。

行了一陣,淩雲霄指著前邊道:“師父,到了,就是此洞。”

厲先生抬眼望去,隻見前邊十丈處,山壁藤蔓中,一個偌大無比的洞口顯露在兩人身前,洞中冷風不停湧出,這夏秋時分,本是炎熱之時,但洞外四周,卻是冷冽異常,寒風刺骨。厲先生不由停了腳步,是暗暗吃驚,好大的一個山洞,竟是隱藏得如此之深,自己呆在南坡鎮也有些年頭了,竟然未曾發現此洞,說來也真是慚愧,若是早早發現,何來發生這屍變之事呢,說來說去,還是大意了事啊,心中如此想著,不禁暗暗咒罵自己一番。

淩雲霄眼見師父瞧著山洞走神,隻道也被這大洞給震驚了,笑著道:“師父,徒兒剛發現此洞時,也是大大的嚇了一跳,這洞真的大得出奇,師哥初來之時,更是好笑,驚得嘴巴都合不攏了。”

厲先生回過神了,右手伸指在淩雲霄額上眉心處一彈,道:“如今你已開了天眼,這就隨為師一道進去吧。”這一彈甚力,淩雲霄隻覺額上生痛,雙眼隨之一黑,唉喲一聲還沒喊出口,視力又自恢複,觸眼之處皆是明亮如晝,瞧什麼事物都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又聽師父如此一說,知道是天眼所為,不禁忘了疼痛,歡天喜地隨著師父奔入洞中。

兩人往裏直走,沿路不斷見著地上散落著大量的雜物器刃,定是洞中晚清殘軍落下的物事,隻是未見一具屍首,想來俱都變成無魂屍物了。厲先生行了一陣,低頭瞧了手中羅盤一眼,不禁咦了一聲,腳步加快,往裏急奔而去。

淩雲霄知道師父定是發現了屍兵蹤跡,本很放鬆的心態猶得提緊起來,緊跟在師父身後,急行中心中卻想著道:“原來剩餘屍兵果然藏在洞中,隻是那麼多日,它們竟是不出洞去,當真奇怪得緊,難不成洞裏還有引它們興趣之物?”正胡思亂想著,卻見眼前一空,已進入到一大洞之中,四處空曠,地上更是雜亂不堪,刀槍衣物是到處散落,地中壁上更是血跡斑斑,可知此洞前些日子裏發生的激戰是何等的慘烈。

厲先生進了此洞,停下步子,側耳聽了一會,麵色有些疑惑,自言自語道:“奇怪?”

淩雲霄低聲問道:“師父,奇怪什麼?”

厲先生噓了一聲,示意他噤聲,又豎起耳朵耐心的聽了一會,然後又瞧了瞧手中羅盤,麵上是驚疑不定,皺眉想了半響,抬起腳步繼續往裏奔去,淩雲霄猜想師父定是發現了什麼甚為難解的怪事,心中雖是好奇萬分,但也不敢再出聲相詢,強捺奇意緊跟著師父繼續前行。

走了一段路程,前邊竟是一大片的水域,黑沉沉的看不到頭,遠處岸邊依稀見著一身影,盤腿坐在岸邊,那人身後擺著六具大棺,正是那存放屍兵的墨玉血棺,棺蓋早已打開,散落在地中。

厲先生和淩雲霄想不到竟在此地還見著有人,不禁大吃一驚,兩人提起功力,暗自防備,慢慢向那人行去。

洞中空曠,腳步聲聽來極是清晰,可那人似是毫無所聞,麵朝水域深處仍是端坐一動不動。兩人行得近了,那人才回過頭來,瞧到淩雲霄,似乎甚為驚訝,有些不可置信的道:“是你?”

淩雲霄瞧得清楚,更是驚得啊的一聲呼出口來,也是驚訝萬分,失聲道:“是你?”原來此人不是別個,正是那東街仁心藥堂的當家掌櫃,為了岑掌櫃之事,淩雲霄與他曾有過一麵之緣。

兩人才問罷,又幾乎是同時異口同聲的道:“你怎麼竟然還活著沒死?”

大逆不道(三)

厲先生瞧他們神態,知他們認識,也有些奇怪,不禁問淩雲霄道:“小三,故知?”厲先生本人不但精通陰陽法學,而且對岐黃之術也深有研究,是以從沒進過藥店,故而並不認識眼前這名老者。

淩雲霄當下將這老者身份簡要和師父稟告一番,厲先生點點頭,對那老者抱拳行了一禮,問道:“這位老先生,你怎麼會在此地出現?”

那老者嗬嗬一笑,也不答他話,反問道:“那你們又怎麼會在此地出現?”

厲先生指著那些血棺道:“追蹤此物而來。”

老者笑道:“這麼說來,你們也是吃陰陽飯的了?”轉思一想,又道:“怪不得這位小哥如今還活得好好的,精神得很啊。”

厲先生淡淡道:“哦!那先生莫非也是吃這行當的?如今也與我們是同一目的?”

那老者笑笑,轉過頭去,繼續望著那一望無際的水平麵,緩聲道:“是也不是。”

淩雲霄忍不住插言道:“老先生,你一郎中,跑來此地,難不成此地還有傷患要老先生救助的?”

老者轉回頭笑笑,搖頭道:“非也非也,你倒是說對了一半,但另一半卻是說錯了。”

淩雲霄一愣,厲先生已是笑道:“願聞其詳!”

老者站起身來,走到其中一具血棺之前,伸右手拍了拍棺沿,道:“我是救它們而來。”

淩雲霄更是糊塗,奇道:“救它們?它們有什麼需要老先生救助的?”

厲先生緩步走到那棺的另一麵,俯首往下望了一眼,隻見裏邊靜靜躺著一隻屍兵,就似睡熟了一般,厲先生探手下去,觸了觸屍兵麵頰,收回手來雙眼凜冽望向老者,也不說話,又走到相隔的另一具棺前,裏邊一樣躺著一具屍兵,與前一具一般無二,都似睡熟過去了。

厲先生行了回來,冷道:“老先生,隻怕你不是救它們而來的吧?”

老者眉毛一揚,笑道:“自然是救它們而來,當然,也是為了救你等眾人而來。”

厲先生輕輕哦了一聲,雙眼緊盯老者,麵無表情道:“那可得好好聽老先生說道說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