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大結局(8)(2 / 3)

老者對著厲先生露出個意味深長的笑意,道:“其實就算我不說,你現在估計心中早也是猜得八九不離十了吧?”厲先生不語,那老者嗬嗬笑了幾聲,繼續道:“雖然你已經猜得我的所為,但我因何如此做,隻怕你還是不知,反正如今閑的無事,說給你們二人聽也無妨。”說到此處,他眯縫著雙眼,略停了停,道:“這事說起來,還得追溯到四十餘年以前。”

淩雲霄驚道:“四十年?年代夠遠的了!”

老者似是自言自語道:“是啊,四十年了,說短也不短,說長倒也不長。”

淩雲霄不解道:“難道四十年前你就知道此地藏有妖物不成?”

老者輕笑道:“年輕人性子就是衝動,你且待我慢慢細說就是了,說完了自然明白。”

淩雲霄正待開口,厲先生沉聲道:“小三,聽這位老先生把話說完,我們聽著就是,莫要打岔!”

那老者笑了笑,行到水邊,又坐了下來,背對著厲先生兩人自顧說道:“四十餘年前,我本是茅山一脈,遊走天下大川大脈,隻因正值壯年,血氣方剛,揭破了許多偽道學,破了人家的飯碗,被人所恨,於是糾集起來,追殺以我,無奈之下我隻能逃到雲貴偏僻之地隱姓埋名起來,又不甘心一生絕藝就此失傳,於是就收了兩徒弟,將自己衣缽盡數授以兩人,那大徒兒天性聰慧,學任何東西都是過目不忘,而且能學一反三,領悟極快,再加他性子沉穩,做任何事情都是井然有序,做好了方可,這修為是進步神速。那小徒兒雖也不笨,但卻是心機頗深,極有城府,整天挖空心思想走捷徑,達到速成之道,你們也是學法之人,心中自然明白,這天下道法,雖然門派繁多,正邪不同,各有修法,但修煉之道卻是一致的,那就是唯有苦修苦練,方能達到正果,豈有捷徑可走?那小徒成日裏********鑽在這些歪門邪道之上,修為自然就漸漸比不上他那師兄了。”聽他說到這裏,淩雲霄心有所動,已是隱隱猜到他是何人了。

“我當時對那小徒兒所為,也甚是痛心疾首,苦口婆心屢勸不止,甚至動以粗刑,這小徒每次被我打過罵過,明裏是服服帖帖,承認錯誤,我也道他是個孩子,隻要真心悔改,也是有救的,所以每每事後便也不再追究,想不到這人卻是陽奉陰違之輩,他表麵答應我要好好按正道修法,背地裏還是行他那一套速成捷徑,而且被我教訓得多了,竟對我心存怨恨起來,隻是當時我也不知而已,這也為以後的禍事埋下了深深的隱患。”

老者歎了一聲,又正待開口,淩雲霄突然拱手問道:“老先生尊姓大名?咱倆也算有緣,可否告知?”

老者一愣,隨口答道:“姓吳,至於名字嘛,時代久遠,早已不用,我也忘得幹淨了,小哥若是想尋個稱呼,就叫我吳大夫或者吳郎中都可。”

淩雲霄知他不肯相告,也不追問,微微一笑,點點頭也就閉了口,靜待老者繼續說道。

老者繼續道:“終於有一天,讓我發現這小哥倆背著我鬼鬼祟祟往後山而去,覺得有疑,便悄悄跟了上去。原來這小哥倆相約在此秘密比武鬥法,其實這師兄弟相互切磋過招也無可厚非,隻是我瞧著卻覺得不大對勁,他們竟是以性命相搏,絲毫沒有點到即止之意,忍不住之下現出身來,將他們製住,一問之下,才知道,他們已經不是一次兩次這麼做了,每次都是打得遍體鱗傷有一方倒地求饒方止,當然,每次求饒的都是那小徒兒,每次挑事的也總是他,他嫉恨師兄本事比他高,所以能得到我的寵幸,不服氣之下就屢屢挑事。唉!他哪裏知道我的苦心喲,問了明白後,我是恨鐵不成鋼,氣不打一處來,就將那小徒關了禁閉,餓他個三天三日,本是想拿此法懲戒以他,讓他長點記性,想不到更是令他恨我不止,隻道是我偏心眼,有意袒護大師兄,心中仇恨是一天天加劇,隻不過他平素隱藏得好,麵上不露半點痕跡,對我是禮敬有加,我自然還是半點不知。”

老者望著水麵遠處,深思半響,才道:“如此又過了五年,他們已是長成半大小夥,與我學藝也有將近十個年頭了,我就有意考教他們的修為,是否學有所成,我對那大徒兒自然是不擔心,可對小徒,心中總覺得有絲絲不大對勁,可究竟是哪不對勁了,又說不上來。當時我是令他們相互鬥法比試,看看他們究竟學到幾成本事了,事先我還對那大徒兒有意交待了,讓他留些手,莫傷了他的師弟,想不到如此一來差點釀成大禍。剛開始兩人鬥得倒還是中規中矩,你來我往好不熱鬧,後來那小徒就漸漸不支了,我想,也就點到即止吧,正要叫他們收手,卻不料那小徒突然使出一招邪法來,我是瞧得明白,此招術絕對是西南邊陲邪童所通之法,當時一見他使了出來,我心中是大大吃了一驚,正待上前喝止,哪裏還來得及,那大師兄已被擊中,這邪術厲害之極,專吸別人功力。所幸小徒功力不深,學藝也是不精,大徒見其不妙,百忙中閃避了過去,但也傷了些皮肉,如此一來,卻激起了大徒惱怒之心,不再手下留情,衝上去就是一陣狂轟亂打,隻把那小徒打得毫無還手之力,隻得連連後退,我怕事情要糟,就趕忙上前製止。”

“不料才到近前,那小徒突從懷中取出一包石灰粉,迎著我倆就撒了過來,我未曾料到他竟敢對我下手,猝不及防之下就著了道,好得他也隻是想要逃而已,一撒出石灰粉就立馬逃之夭夭了。因我擋在大徒之前,他倒無事,唉,我這一下卻挨得不輕,雖然塗抹菜油及時,但我的一隻眼還是廢了,另一隻眼雖然無礙,但視力也下降了許多。”老者轉回頭來,淩雲霄仔細一瞧,見他左眼果然一片灰色,眼眶內是白多於黑,果真是一隻廢眼。

淩雲霄暗忖道:“安然這廝果然作惡多端,小小年紀就做上這等叛逆不道的大事來,被岑掌櫃所殺,也算是罪有應得了。”

厲先生歎了一聲,道:“道兄命運坎坷,臨到老還收了逆徒,著實令人同情,可又和現今之事有何關聯?”

老者道:“此時隻是果,我所論述的是因,因果相循,有因才能有果,別急,我這就繼續慢慢說下去。”他轉回頭,又是盯著水麵,侃侃道來。

“我當時隻道小徒是孩子天性,做錯了事害怕而逃,等他想明白了也就自然回轉,雖然我一眼已廢,但倒不記恨於他,隻盼他回來和我道聲歉,這事也就過去了,畢竟他年紀幼小之時就和我住在一塊,在我心中,早已把他視為自家兒子一般了,哪有父親記恨兒子的道理?想不到,他這一去,就再也沒回來,直到一個月後,我的仇家尋上門來,那是一番惡鬥,雖然他們都是一些偽學術士,但人多勢眾,況且所學之術,多為邪術,我寡不敵眾,隻能邊打邊退,往山上移去,竟退到一處懸崖之上,在激鬥中不留神,竟是失足墜落崖下。”

淩雲霄聽得啊了一聲,雖知他絕對不會死去,但聽得入神,還是忍不住叫出聲來。

老者不理會他出聲打擾,自顧言道:“所幸下邊竟是一道滾滾向南而流的混濁江水,我雖掉落水中,但江水滾急,我衝力又大,也是斷了好幾根骨頭,我怕仇家繼續追來,就忍著痛隨波逐流,往下遊出百十裏地後才上了岸,躲入一原始老林之中。我未學道之前,本就是名走方朗中,精通醫術,這茫茫山林之中,不缺醫治內外傷的山珍草藥,於是我便在那山林中呆了下來,醫治我身上所受的重傷。當時心中想著,隻待傷有大好,便立馬回轉,尋我那大徒兒去,若是我的那群仇家敢牽累與他,我會一一找上門去,將他們一個個殺了了事,替我那徒兒報仇雪恨。心中雖是如此之想,無奈傷勢的確太重,所謂傷筋斷骨一百天,急也是急不來的,每每到了夜裏,我都細心回想,哪裏出了紕漏?我在雲貴蠻荒之地,隱姓埋名,根本無人知曉我的身份,那些仇家又是從何得知我的消息的?想來想去,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後來猛然想到,會不會是自己身邊的人泄露了消息?一想到這,心頭大亂,苦不堪言,難道是我的徒兒,為了泄一己之憤,竟幹出這等不忠不孝的大逆之事來?”

屍鎮完結章(一)

淩雲霄朝地呸了一口,恨聲接道:“你這徒兒做這種事可是拿手得很,天下最為卑鄙無恥的事情,隻怕還沒他做不出來的。”

老者哦了一聲,奇道:“聽小哥話裏之意,你已經知道我那徒兒是誰了?而且還打過交道什麼的?”

淩雲霄撇嘴道:“何止認識,簡直是熟悉之極。”

老者更奇,皺眉道:“朋友?還是仇家?”

淩雲霄冷笑一聲,道:“他這種人,估計八輩子也不可能扛出個朋友來,仇家倒是遍地開花。”

老者笑道:“小哥這話在理,我這徒兒心機陰險,生性狡詐多疑,認識他的,多半都是他的仇家了。”

厲先生輕咳一聲,對淩雲霄道:“莫打岔了,讓這位老先生把事情說完。”淩雲霄點頭應了,不再答話。

老者也不再出聲,思緒飛回到從前,腮幫子咬得咯咯作響,可見前塵舊事著實令他惱怒不已。他不開口,曆先生和淩雲霄也不答話,三人沉默良久,老者方開口繼續道:“我一念至此,雖然不敢相信,但又找不出說服自己的理由,思來想去,哪裏還呆得住,不顧傷勢未愈,便急急忙忙趕回家中,卻見那幾間草屋早被人一把火燒光了,我山前山後仔細尋查了一遍,找不到大徒兒的屍首,想來他已是離開了,不知去向。於是我便開始了漫長的尋徒之路,一來想獲知大徒的安危,二來也想澄清與小徒之間的誤會,查清楚此事到底是不是他所為。這一去就是好幾年,我是跑遍了大江南北,可兩人卻是渺無蹤跡,似乎都已經是在人間蒸發了。我萬般無奈之下,隻得返回故地,就想孤獨終老算了,以前的恩恩怨怨,就讓它隨風而逝,不再理會。”說到這裏,他謂然長歎一聲,神情苦楚。

沉默一會,他繼續道:“也算機緣巧合吧,就在我回到故地之時,卻又碰上了多番尋找未果的人,而且一碰就碰到了兩,人雖說見是見著了,可時機卻有些不對,他們似乎剛經曆一番了生死搏殺,渾身血跡,但這次卻是我那大徒弟被小徒弟打翻在地。我想了一想,便忍住性子,不再現出身形,瞧他們如何說話再做決定。不料這一聽,才知道,那小徒對我怨恨已深,而且幾年前引仇家上門的,正是他的所為,此番前來,是他早認定我已死多年,回來尋那大徒出氣的,原來他們早就定下生死之約,就在這年這月這日,一較高下,明白了事實真相,我心極苦,便打定主意,不再出去與他們相認。”又是輕歎一聲,念及這段往事,他仿佛陡然間又是蒼老了一些。

厲先生和淩雲霄也是無言以對,含辛茹苦培養而大視之若子的愛徒,突然反目成仇,恩將仇報,如此沉重打擊,非一般人所能承受得住的。

老者接著言道:“我心中雖是憤恨不已,但還是忍住性子藏在暗處,繼續聽他們所言,越聽越是吃驚,原來這兩孽徒,為了一己之利,爭那無用的虛名,竟是自甘墮落,雙雙入了歪道,同拜了邪童為師,學那世人所不齒的歪門邪法,成了人人喊打的邪靈乩童。這種邪法歪學,是人心越壞,學得越好,自然合了小徒之意,而那大徒雖說腦子聰明好使,但論心機,那是比不上小徒萬一,自然就比不過小徒了,哼!若是他潔身自好,不入歪道,對我所授之法,勤加苦練,也未必會輸了去,那些旁門左道,哪是玄門正宗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