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兒……”燭夜摸了摸她的頭說:“我想跟著他的步伐試試……我也想體會下做人的感覺……或許……某一世,我會遇到他吧……那時候……又會是如何呢……”說著,她苦笑了下。
“燭夜姐姐,別這樣,好嗎。”蓮露已經有些泣不成聲了。
“蓮露啊……你也明白了這些呢……你應該能夠理解吧……他不在了……我這樣……又有什麼意思呢……與其這麼活著……倒不如……少一些期盼……倒不如這樣解脫……”燭夜費力的說,她感到冷,蜷縮成一團。蓮露見此正要施法為她取暖,燭夜卻做出不要的手勢道:“別費力了,我總歸是要走的,就讓我這樣吧,一個人安靜下。寒冷……偶爾體會下也是不錯的呢……嗬嗬……我是酒神……沒有任何酒能讓我醉……沒人任何事物能讓我不清醒……我總是太清醒……太明白……對什麼都太知道了……所以,我並沒有那麼多感覺……冷也好,熱也好,悲傷也好,喜悅也好,對我而言總是那麼一回事兒。可當他真的離去後,我才真的明白……我不想這樣,不想那麼清醒了。讓我,醉一回吧。”燭夜說著,從旁邊拿起一壺酒喝了下去,笑道:“人間的酒,味道真的不怎麼樣,但喝下去卻暖暖的……嗬嗬,可惜我即使這樣……還是醉不了……”
“姐姐!”祝黎再也控製不住,抱住燭夜哭了起來。蓮露也蹲了下來抱住她們痛哭著。
燭夜早已沒有了淚,幹笑著輕念:“花落自有時,花開君不知,花香傳千裏,隻為入君心。落花不得流水意,流水隻映寒月影。”
“姐姐……”祝黎哽咽著。
“你們……好好地……對不起……請原諒我的自私……原諒……”燭夜說。
祝黎和蓮露已經哭得沒了聲音。
“青紅山上青紅仙,明月清風刻朱顏,草木錯結蒼梧峻,燭花淚盡已千年。“燭夜念著,慢慢的垂下了頭。之前過多的消耗她並沒完全緩過來,很快,她的世界一片漆黑,從未有過的安詳將她包圍,慢慢的,她已聽不到哭聲。
祝黎和蓮露在青紅山為燭夜建了個衣冠塚。在陪了祝黎幾日後,蓮露回到了昆侖山,走前她告訴祝黎,青紅山是妖山,必須要有仙氣來震,她已經給青紅山施了法術,但這法術隻能管五十年,但她之前找過紫影,每個月紫影會來用仙氣來穩住青紅山。蓮露知道祝黎不會飲下仙魂,她不想變成神仙,隻想繼續做她的妖。
“祝黎,你為什麼不想做神仙?”蓮露不解。
“我認識的神仙沒一個幸福的。”祝黎說。她將蒼梧君和燭夜的仙魂藏在月湖最深處。
每年秋天祝黎都會去律楓的墓前,給律楓和律杭放上最美的花,給律楓講自己這一年又見到了什麼,又做了什麼。經常說著說著,就哭暈在墓前。去看完律楓,祝黎還會去看眼陳絮。陳絮和他的夫人過著衣食無憂的生活,他們有兩個孩子,一個取名為陳如清,一個取名為陳如月。或許連陳絮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取這樣的名字吧。
清明,她還會去白清月和蒼梧君的墓前掃墓,不知道他們幾世後才會再遇到,那時燭夜也會和他們在一起嗎?還是說他們再無緣份了呢?祝黎想起曾經燭夜和她說的,這個世界其實並沒有什麼緣份可言,那隻是騙自己的,如果一切都有天定,那天得多累啊,如果都是天定,那天又是誰在定。
可真的如此嗎?祝黎很懷疑。
有時她也會去南山偷偷看看,她看到律楠對葉萱很好,兩個人慢慢的一起終老,還生了個女孩,取名為律鶯。祝黎想要是蓮露知道了這個女孩,肯定會像自己生的一樣照顧。紫影不用蓮露交代,就已經自動負責保護起了小女孩。祝黎看到許多個夜晚,律楠會一個人走到靜思穀低頭不語,甚至有時候會偷偷哭泣,隻是後來去的次數越來越少,到後來就沒有再去過。或許他真的把蓮露忘了吧,那個傻丫頭,祝黎隻為她感到不值。律樅後來成為了新的長老,又成為了新的掌門,或許從律杭死的那一刻他就不再是那個孩子了。
七十年後,紫影來到了青紅山,說是因為答應了蓮露在律楠葉萱陽壽盡後來幫忙照顧,直到蓮露的三百年期限盡了為止。祝黎知道,即使蓮露恢複自由了,紫影也不會走。祝黎問他不去找赭石仙人了嗎。紫影說絳菱已經去找了,他說可能會在魔界,不過也不確定,隻是他答應了蓮露,就必須要履行自己的諾言才行。祝黎笑了下,她想或許在他心裏已經有個人比赭石仙人更為重要,而他能做的隻是完成她的願望而已。就像是曾經的自己一樣。
又過了一百年,祝黎和平常一樣下山采酒材,又是一年秋季,楓葉漫天。她不再化為男裝,而是一直保持著當年的樣子,這時,她看到一個熟悉的影子站在蹲在地上好像在找著什麼。祝黎走進,那人回頭,熟悉的目光讓人厭惡……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