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年輕的劍客(1 / 2)

雪,漫天大雪,西北風裹攜著鵝氣大雪不停地從天上砸下來,大地上早已伏上了一層瘮人的白!

這場雪從昨天傍晚開始下起,已經下了一天一夜,照這個樣子來看,再有一個晚上,地上的積雪就能淹沒人的膝蓋!

一束炊煙從山穀中升起,為這死寂的大地增添了一絲生氣!

這種鬼天氣裏,如果一個人的腦袋沒有毛病,他早就鑽進屋子裏,點上一座火爐,溫上兩壺小酒,再熱上兩道小菜,就算沒有朋友相伴,自斟自飲也是一種享受,哪怕這場雪再下上個兩天兩夜他也不會著急出去!

可是有一個人,一個年輕人的腦袋偏偏像是出了毛病,他正在迎著風雪站在山穀中,不斷地地揮舞著自己手裏的劍,像是在向這無情風雪挑戰,而他的身後就是一家客棧!這個年輕人側身站在客棧外,沒有一點想要進去暖和一下的意思,你說他的腦袋是不是出了毛病?

“嘩啦……”一個頭戴氈帽,嘴上留著兩撇山羊胡的中年男人,輕輕地撩起懸掉在窗戶前的竹簾,向外探出頭輕瞄了一眼,嘴裏念叨著:“看樣子,這場雪今天是停不下來了!”說完他又向那個站在風雪中的年輕人看了一眼,臉上露出鄙夷的神情,沒好氣地說道:“等這場大雪封了山,也就沒客上門了,若是每個客人都像你一樣,那我還不喝西北風啊!”說完“啪”的一聲,中年男人扔下竹簾,轉頭向店裏掃了一圈,隻見他眉角上揚,一臉喜色,剛才的愁容全然不見的蹤影,他偷偷地哼笑了一聲,暗自說道:“大雪封了山,別人進不來,你們也別想出去!看樣子你們也不像是會省錢的主兒,這白花花的銀子不還是往我口袋裏流!”想到這裏中年男人都忍不住要笑出聲來了!恰在此時,淩冽的西北風夾著幾片雪花從窗口的竹縫裏飄了進來,剛好落在中年男人的脖頸裏,中年男人不禁打了個寒顫,嘴裏小聲地罵了兩聲,又透過竹簾向那雪地裏的年輕人看了一眼,這才氣怏怏地回到櫃台上。

雪越下越大,沒有絲毫減弱的意思,它可能是看到了雪地中那個倔強的年輕人,所以故意要來教訓教訓他!

這個年輕人可真是個奇怪的人!他來這裏已經兩天了,這兩天他每天天一亮就叫起客棧的夥計,吃上兩個饅頭再喝一碗熱粥,然後就這樣站在客棧外,一站就是一整天,直到夜色降臨,客棧裏掌了燈,他才走回去,再吃兩個饅頭喝一碗熱粥,接著伏著大廳裏的火爐旁睡上一覺。他似乎是在等著什麼人,可是沒有人知道他等的是誰,因為他除了和店小二說過兩句話,從來沒有和別人說過一句話!

隻要一個人的眼睛沒瞎,都能看的出來這個年輕人是個初出江湖的潦倒劍客!

他的棉衣很單薄,袖口和領口都已經磨破,露出藏在裏麵的棉絮,可是那棉絮早已不是雪白色,而是一種令人作嘔的黑灰色!他每次吃完東西,總會將雙手使勁地在棉衣上蹭兩下,然後再從棉衣與內衣的夾層中取出一塊雪白的手帕,手帕上繡著一對鴛鴦,他小心翼翼地打開手帕,裏麵不過十幾個銅錢。他的每頓飯錢不過兩三個銅子,他總是一枚一枚地交到店小二手中,生怕自己弄錯了多給了店小二一枚,接著他再仔仔細細地將剩下的銅板數上一遍,默默地計算著還能吃幾頓飯。最後他小心地包起手帕,看著手帕上的那一對鴛鴦,偶爾會發一會兒呆,想必這塊手帕是他家鄉的一位姑娘為他繡的,而此時也許這位姑娘正在家鄉等著他風光回鄉迎娶自己,每每想到這裏,年輕人就會將他手中的劍握的更緊!再看他手中的劍更是一柄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鐵劍,進了揚州城一兩銀子就能打上十把,可是這柄鐵劍卻是這個年輕人最最值錢的東西,所以他睡覺的時候也會緊緊地將劍抱在懷裏。

要知道那大廳的火爐旁可是最熱鬧的地方,這個年輕人免不了被來往的客人踩上兩腳,踢上兩下,可是他不喊也不叫,似乎一點也在意!他這副灰頭土臉的樣子,倒更像是一乞丐,有好幾次他都差點把著色上菜的店小二給絆倒。

店小二隻能自己生著悶氣,心裏暗自叫罵兩句,卻不敢發作,因為無論怎麼說這個年輕人的手裏是有劍的,有劍的人通常都不好惹,更重要的是這個年輕人那令人不寒而顫的眼神,那是堅毅而隱忍的眼神,店小二每次看到這個年輕人的眼神,仿佛都能聽到一種聲音:我終有一天會出人頭地,到時一定會把你們這群人踩在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