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年輕的劍客(2 / 2)

這個年輕人站在雪地裏揮舞著劍,更準確地說,他並不是在舞劍,而是簡單而機械地將自己的劍從劍鞘中抽出來再插回去!他的雙腳淹埋在雪裏,身體和左臂都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積雪,而他的右臂隻有薄薄的一層,腦袋上更是冒著熱氣,雪花落在他的頭上不一會兒就融化成雪水順著他的頭發臉頰掉落在地上,流進他的脖頸裏,想來這種滋味並不好受!

天色開始暗了下來,冬季的天特別短,一旦暗下來,要不了多久天就黑了!

年輕人終於抬起頭望向遠處的山野,山包已經覆上一層厚厚的白雪,像是一個個剛出蒸籠的饅頭,那傲立於山包上的鬆樹,像極了粘在饅頭上的幾片菜葉,這漫天的大雪不正是在往饅頭上撒的鹽巴嗎?年輕人吞了一口口水,緩緩地收起目光,神情有些失望,看樣子他等的人是不會來了,這一天他又白等了!更要命的是他手帕裏包著的銅板已經不剩幾個了,若是他等的人再不早點來,他連一天隻吃兩頓饅頭的錢都沒有了!年輕人心裏暗自盤算著將每一頓減至一個饅頭,這樣他還能在這裏等上兩天!

縱然此時這個年輕人如此地困窘,可是他手裏的劍依然揮的那麼快那麼穩,這每一劍都像他吃過飯後揮出的第一劍那樣有力!

突然遠處的山包後驚出一群飛鳥,原本低垂著腦袋的年輕人猛地抬起頭,盯著那群從遠處飛過來的鳥兒,臉上露出大喜之色,激動地說道:“終於來了!”

一駕馬車飛馳在雪林中,那是由四匹健碩的黑棕馬拉著的一駕大箱車,駕車的是位眉須花白的老人,他身穿羊絨大襖,頭戴一頂花絨氈帽,兩隻胳膊生的孔武有力分別緊握著四條韁繩,像駕車老人這般年紀,仍然有如此健壯的體格,也不多見!隻見他手腕輕輕一抖,那八條韁繩分別打在四匹馬的馬屁股上,同時發出“啪……”地一聲脆響,那四匹馬兒更是奮力疾馳,不敢有半刻怠慢!縱使山路崎嶇,馬車仍能行駛的四平作穩,讓人不禁為駕車老人的駕車技術深深折服!

車箱外大雪漫天,寒風刺骨,車箱內卻是另一番景象!

這個車箱要比一般的馬車車箱大出一半,一座火紅的小炭爐擺在車箱的正中央,上麵正燒著一壺熱水,雖然火力不強,卻足夠車箱裏烘得暖暖的。火爐旁邊是一方小案幾,上麵擺著溫好的一壺酒,還有兩碟小菜!車廂兩側分別是張床榻,上麵鋪著厚厚的鵝毛毯!看來這車箱的主人,是個很會享受的人!

一個女人一動不動地坐在床榻上,這個女人直直地看著正前方,一雙鳳眼充滿怒火,後背直挺挺地靠在車箱上,看起來她的樣子並不舒服!而另一側的床榻上,也坐著一個女人,這個女人比起對麵的那一位顯得年輕一些,不過十六七歲的模樣,頭上還紮著兩隻小辮,雖然是女人,但終究沒有經曆過一些事情,叫她女孩更適合些!

在這個女孩的身後一個慵懶的年輕男人躺在床榻上,背靠兩個鬆軟舒適的大枕頭,這個年輕人不過二十出頭,麵龐清秀,兩條又黑又濃的眉毛如同用墨勾出來的一般,他身上穿著的那一套淡紫色提花長袍和腳下的一雙紫金勾花靴,可都是京城瑞福樓的師傅為他量身定做的!他的雙手修長而有力,右手輕輕地搭在一柄劍上,這柄劍可是來頭不小,劍長三尺三寸,乃是由江南第一鑄劍師趙鐵成選用西域寒鐵所鑄,切金斷玉不費吹灰之力,劍鞘用的是上等的東海鯊魚皮,單單是劍柄上嵌著那枚品相極佳的綠鬆石價值何止千金!當今江湖上,唯有武當掌門明道真人手中的那柄青冥劍能與之媲美!

年輕人微閉著眼睛似要睡去,他身旁的那個女孩,端起一杯酒,遞到他的身旁輕聲喚了一聲:“公子……”

年輕人原本睡眼惺鬆的眼睛立刻變得明亮起來,他用左手輕輕地接過酒杯,一口將杯中的酒喝了個幹淨,不禁搖了搖頭歎道:“就算是讓我醉死在這太白樓的酒裏,我也絕不會感得一丁點兒冤枉!”女孩“撲哧”一笑道:“公子就會說笑,既然公子喜歡就再喝一杯!”說完伸手接過酒杯,轉身又倒了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