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寬敞明亮的機場大廳裏,鄺世鈞陪在一旁。
我們的手拉在一起,我們的行李放在一起。都在等人。
抵達機場才知道他為何送行的人也帶了隻拉杆箱——我登機二個小時後,他將等來他那趟航班。事實上他昨天就該啟程去倫敦參加一個並購業務的談判。是我這“紅顏禍水”令他的機票跟我的機票享受了同等待遇——貌似很公平。為此,我還調侃了他。“初初見你拎了個旅行箱我激動得不行,以為你決心跟我私奔了。”
鄺世鈞頗玩味地點頭,依舊紳士口吻:“好主意,但你得先跟我私奔曼城一趟。那裏又浪漫又有錢可賺。”
這家夥自從與我靈肉一體化後,嘴皮子溜了許多。
我跟他談笑甚歡,盡量不去想父親是否會來送行。
他曾給我打過電話說這陣子太忙,倘若時間允許便跟鬱玉一道過來。
模棱兩可的話聽得人心裏七上八下很不是滋味。誰知道是不是借口?
我沒打電話催問他——何必給自己找不痛快?萬一他問姓鄺的那小子有沒有跟你在一起,我該撒謊呢還是實話實說?
半小時前,就在機場的ATM機上,我將這趟旅行節省下來的三萬多元人民幣轉進父親的銀行卡內。我沒打算告訴他,相信他發現後也能猜得出是我,隻是不知臉上會掛著何種表情,應該不會“哼”一聲表示不屑吧。回國這麼久,他隻接受我的禮物,不肯接受我的錢,因為在他眼裏,那都是我母親,他的前妻,靠“出嫁”換來的,盡管兌換成了人民幣,但每張人民幣的毛孔依舊散發著……唉,不說也罷。
鄺世鈞的司機,那個脖子跟腦袋一樣粗的大叔——來機場的路上方知姓曹——好心地守在外麵替我注意一個跟我長得相像的姑娘,看見了會領她或他倆到我這裏。
無意識地揉捏著鄺世鈞的手,等我發現時,那隻漂亮的手已經紅彤彤的不忍心看第二眼了。
“沒事,你盡管捏,挺舒服的。”手的主人淡然一笑。我想莫非他真是個受虐狂?
於是問他:“是不是別人這樣對你你也這副享受的表情?”
“怎麼會?”他反手一扣,將我的手腕捏住,稍加用力,我微微吃痛。“我會還擊。”
“可有人說你變態,你怎麼想?”
“你覺得我變態麼?”他勾起唇角,純善而無辜地看著我,讓我想起了美人計。
我戳了戳他的小酒窩,半開玩笑的說:“有點兒,但我無條件接受你這個缺點。這年頭自願當出氣筒的人不多,絕大多數還是傻子。”
他搖搖頭,目光沉了沉,稍顯深邃。“我隻接受自己信任和親近的人施虐。其他人想都別想。”
這不等於告訴我這是我的專利麼?聽得我心裏頓時甜絲絲的。
眼巴巴地看往入口方向,多希望穿梭的人流裏出現那個熟悉的身影,可等了這麼久……
“世鈞,兩天時間“嗖”的就過去了。”有些失落的我沒話找話。
“四年也會‘嗖’的過去。時間很緊,大家都要加油才行。”他半鼓勵半安慰道,又摟住我的肩膀拍了拍。“放心,你爸會來的。”
看著他溫柔的目光,心底略微好受了些。可一想到很長一段時間都不能戳他的小酒窩,近距離呼吸他陽光般的氣息,眼睛便沒出息地模糊了。
“CoCo……不哭,這會兒我可不方便給你進行最佳清理方式。”眼前的人捏住我的下巴晃了晃,窩著嘴露出一小截粉色。
叫人哭笑不得。
他換了個方法:“我保證每天至少想你三次。你學習任務重,一天想我一次就OK。乖,不哭了啊。”
我抬頭向上看,緊抿著唇,不讓眼淚掉下來。
“真是個乖孩子。”他讚道,偷襲般在我唇上啄了一記。
相愛的人就是這樣吧:在一起時唯恨時間太短暫,分開時唯恨時間太緩慢,巴不得將時間搓成口香糖塞進嘴裏,再依照需要或壓扁或拉長。即便再傻帽的事,隻要兩個人一起做,便充滿樂趣,絲毫不覺得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