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地上撿了塊扁石頭,側身,彎腰,用力朝水麵擦去,看著它在水麵上快樂地跳躍了三、四下,沉沒水中。
在Kevin欣賞的目光中,我對他說:“打水漂懂不懂?估計你不懂。這麼說吧,從勵誌的角度考慮我不反對你的加盟,但我崇尚個人英雄主義,不想通過犧牲替補隊員達到美化自己的目的。所以,替補隊員自行解散了吧,省得浪費時間和精力。‘打水漂’就是這麼個意思。”
Kevin微怔,隨即輕渺的笑道:“等著吧,未來不是靠嘴巴說出來的。”
那次不了了之的長談結束後,我找了個時間跟母親談了一次心,請她代為轉告繼父Kevin這等人物非我等俗女可以高攀,別因為我的愚鈍耽誤了他的才華,剿滅了他的活力。繼父很快打電話來試探我的口風,我隻說“愛情是一種遇見,不能等待,也無法準備。請讓Kevin做回他自己。”
繼父是什麼人,怎會聽不懂?沉默片刻後,他說:“我替Kevin感到遺憾,以我對他的了解,他是真心喜歡你的。”
我拿著電話的手不自主地抖了一下,腦袋開始漿糊……
半年後,華爾街的寫字樓裏多了個能言善辯、死的都能說活了的投資家。那個投資家半工作,半讀書,終於在二十九歲那年實踐了三十歲前讀完博士的諾言。
至於他那些風花雪月的事有沒有後續,我沒興趣打聽,也沒人告訴我。但自大二起,我每個寒暑假去他那裏實習倒沒見他沾花惹草了誰,不過親睞他的美女越來越多,車模,小明星,白領……其中不乏名門淑媛。
無論怎樣,參與這場遊戲最大的獲利者是Kevin自己,其次,便是愛他的父親。
應該與我無關。
Allen不辱使命,以黎安磊這個美籍華人身份成功地潛伏進了鄺家。他風趣地將自己比作越國 “美女間諜”西施——處心積慮的混在“吳國”——為我摸清“敵情”。
人比人氣死人,聽說鄺奶奶很喜歡他,逢年過節的總惦記著他,叫鄺世鈞領他來家裏蹭飯。我擔心哪天鄺奶奶知道他雖姓黎,卻是我CoCo的弟弟兼臥底會不會氣吐血?
這位黎美人去中國先接受一年的“掃盲”任務。怕他突擊學習太枯燥,鄺世鈞將他介紹給自己的二姐鄺世婕認識,隨她一道混劇組。鄺氏自打成功上市後,各項業務進入良性循環,看出中國影視產業的巨大潛能,便將目光瞄向了聯合投資拍攝這條道路。因此Allen討了個大便宜,提前接觸一整套電視劇的製作過程,親身體驗了劇務,助理,攝像,燈光等環節,這為他今後從事導演行當累積了不少寶貴的實戰經驗。
第二年,他被SH戲劇學院破格錄取,如願進入導演係深造。不知是不是鄺世鈞利用他的人脈幫了忙,我想未來姐夫幫未來小舅子實現理想也未嚐不可。但我更相信Allen本身具備當導演的才華。
這不,他經常導演鄺世鈞莫名失蹤事件——掩護他來美國“探親”——給我製造驚喜。於是,四年中,我被驚喜了很多次,並在很多次洋溢著歡呼、雀躍、激動、呐喊、嬌喘、呻吟的私密空間,酣暢淋漓地感受彼此體溫不斷上升,直至滿室迤邐的動人時刻。
至於我的鬱玉堂姐,這四年可沒閑著。自打那次吐槽被邵Boss發現後,攻擊她的勢力迅速瓦解,雖然不至於叫她揚眉吐氣,卻也還她一個清淨世界。
大學畢業前夕她接拍了一部古裝大製作電影《北鬥七星陣》,雖說隻是個女配,但受益於角色討喜,加上該片主演陣容強大,宣傳給力,暑期檔各大院線推出後票房收入節節攀升,反應普遍不錯,聲名漸起成為必然。
她為人含蓄低調,沒什麼架子,又極具敬業精神,頗受國內主流媒體歡迎,雖說也有三流媒體八卦她虛偽鑽營,甚至披露她靠潛規則上的位,結果非但沒能影響她的演藝事業,反倒借助這些負麵新聞抬高了知名度和身價,迅速躋身二線明星陣列。之後再向一線發起攻勢。為此,她也舍得對自己動刀子:下巴更尖削了,鼻梁更立體了,腰肢更纖細了……俏臉,豐乳,翹臀,漂亮大腿,沒啥遺憾的角落了。
我隔著熒屏看到這顆冉冉升起、有些陌生了的新星時,說不出什麼滋味。可能隻有變才是不變的真理?畢竟從事她這行當軟硬件都得過硬,那可是跟銀行存款直接掛鉤的哇。
隻可惜這些消息和改變大多是Allen透露給我的——鬱玉堂姐有名氣了自然就忙了,忙了自然就沒空跟我這個波士頓鄉下女人嘮嗑了。
得,我能理解。妹妹我也忙著呢。
如今我畢業了,頭等大事便是潛回國內,到時候她想不理我都難。
但我沒想到頭一個理我的人竟然是孟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