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那邊傳過來的是一個陌生女人的聲音:“仲睿哲總經理是嗎?我是譚星的母親,方便見麵嗎?”
坐在醫院的長廊裏麵,鼻腔裏麵充斥著消毒藥水的味道,譚星拿著檢查報告發呆,不遠處,樓道的拐角站在梁蘇涵和仲睿哲。
心率是稍微偏快了一點,影響不大,但是在冠狀動脈壁上可以檢測到脂類沉澱物,目前因為量小沒有什麼明顯症狀,心髒瓣膜有一些早期的受損,結合家族病史,必須多注意修養,最好是盡早開始治療,雖然不能根治,但是至少可以延緩……
這個病,就像個不定時的炸彈。
醫生就是這麼說的。
仲睿哲看著拿著報告一動不動的譚星,身邊的梁蘇涵歎了口氣:“我不希望他太累,事業什麼的,我對他沒有要求,隻希望他自己開心就好,仲總經理,我能不能問一下,之前新聞發布會上求婚的事,是公司計劃好的嗎?”
“……”仲睿哲麻木地聽著,居然沒有立刻做出反應。
“仲總經理?”梁蘇涵重複了一遍。
“……哎?”仲睿哲這才回過神,頓了一下,問:“您剛才問什麼?”
“我想知道之前新聞發布會上求婚,是譚星的主意還是公司為了製造噱頭而搞出來的,這很重要,你現在也已經知道他的身體狀況,對他來說,結婚可不是個明智的選擇。”她看著仲睿哲說。
“這……”他猶豫了一下,“不管到底是誰的主意,事已至此,大家都沒有想到,我覺得沒必要去追究了。”
梁蘇涵笑了:“仲總經理,這件事情,如果被那個叫做夏言歌的姑娘知道了,結果不就顯而易見了嗎,她要麼認真了,跟著譚星過提心吊膽的日子,要麼活的明智一點,自己離開譚星,不管哪一種,譚星心裏都不會好受,我是譚星的母親,我想選擇的是對譚星傷害最小的方法,你……不能理解嗎?”
“為什麼……告訴我?”仲睿哲皺緊了眉頭問,“如果大家都不知道不是更好嗎?反正譚星之前也不知道,現在說出來的目的是?”
“我不希望譚星因為對自己的身體無知而後悔,我曾經因為刻意隱瞞被他恨了十多年,已經夠了,人生是他自己的,還需要他自己去做這個選擇。”她轉身看著譚星,雙眸裏麵是掩飾不住的擔憂:“讓你知道是因為不想他一個人背負,他那麼恨我,不會告訴我他的想法,但是你或許不一樣,聽蘇瑾說,他一直很欣賞你,我希望他身邊最起碼有這麼一個人,可以聽他說話,這個人不能是蘇瑾,因為我也不想耽擱了那丫頭,至於會不會,或者能不能是夏言歌,那就是譚星的選擇了。”
她轉過身,對著仲睿哲慘淡地笑了一下:“你能想象那種生活嗎,一個不定時的炸彈,你不知道什麼時候它就爆炸了,然後毀掉你悉心經營的生活,毀掉你的一切,你會讓這樣的危險因素存在在自己的生活中嗎,每天都過得就像末日?”
仲睿哲沒有說話,而不遠處,視線裏麵的譚星正在拿著手機發愣。
手機上麵的來電顯示,是夏言歌。
他疲憊地按下靜音,任由屏幕明明滅滅,不記得過了多久,視線裏麵出現一男式皮鞋和板正的西裝褲,抬起頭,他看到了仲睿哲。
“其實我現在,想到你還曾經承諾要照顧好她,覺得我應該扁你的,但是看到你這幅模樣,真是連動手的興致也沒有了。”仲睿哲繞到他旁邊坐下來,伸手拿過他手中的報告翻了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