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受你的傷害就可以了嗎?”
“……那不是……”他糾結地低下頭去:“已經沒辦法避免了麼……”
仲睿哲不忍心再說下去,隻淡淡道:“照顧好自己,五年的合約期,一定要堅持下去,做好自己的工作,你身邊的人手,助理還有經紀人,會在明天之內到位,關於你和夏言歌的新聞,我會想辦法善後。”
“謝啦。”
他點點頭,笑容慘淡地回答。
D.S二十樓安全出口樓梯間。
譚星和夏言歌麵對麵站著,兩個人都在糾結怎麼開口。
夏言歌先打破了沉默:“你找總經理……有事啊?”
譚星點點頭,又自顧自地思考到底要怎麼說出口,而夏言歌還在試圖先瓦解這冰封一般的氣氛:“那是……什麼事啊?”
“……”譚星看著她,過了好一會兒,才說:“我有些事要和你說。”
“哦……什麼事?”她覺得心跳在加快,視線不偏不倚落在他胸口,淺灰色的體恤上麵,腦海裏麵回閃著千萬種可能性。
――百分之八 九十,都是不同的分手措辭。
不是沒有分手過,也不是沒有被甩過,可是這一次,獨獨這一次,她在預知一切的情況下,那麼不想聽見那兩個字。
從來沒有像這樣憎恨過那兩個字。
沉默。
不知道過了多久,譚星開了口:“其實我也想了很久,我……”
他覺得這些話,注定要耗盡他全身力氣,那麼艱辛,他頓了一下,張開嘴,被夏言歌打斷了。
“那就不要說了,”她對著他擠出一個笑容:“不說了,我還有工作……”
說著就轉身要走,譚星趕緊伸出手去拉住了她的手。
她轉過身的時候,一臉的驚訝,而譚星,像是被觸碰到她的溫度灼傷了一般,迅速地收回了手,說:“這些話今天是一定要說的。”
她木然地站在原地,“哦”了一聲,點點頭,做了個深呼吸:“在你說這些話之前,我有話想問你。”
“問吧。”
“為什麼?”
他歎了口氣:“可能是……我之前的思想不夠成熟,以為自己的感情可以支撐我們走下去,但是現在,我發現,其實我的本性就是如此,要我守著一個女人過一輩子?那簡直就是天方夜譚!我盡力了,但是我做不到,沒辦法,我很快就會厭倦身邊的人,對你也是一樣,所以,我做不到,我沒有辦法堅持,你可以說我死性不改,或者花心,隨便你說什麼,我就是這樣,你……明白嗎?”
到了這一刻,夏言歌驚訝地發現,她心底居然沒有太多的情緒了。
她平靜得讓她自己都覺得意外。
他看了看她,然後別過視線,看向一側的窗玻璃,說:“我一直覺得,那句話由你來說比較好……”
“所以……你在為我著想嗎?”夏言歌冷冷地笑了:“真難得你這麼善解人意,我卻沒能領會啊。”
他的視線糾結在窗玻璃一處汙跡上麵,那像是一滴水泥,不知道什麼時候就黏在那裏,固執地不肯離去,早就已經風幹了,晦暗的顏色凝聚在一塊兒,有些顯眼,像是一個長焦鏡頭裏麵其他的一切都被模糊了,他眼中隻有那一滴風化了的水泥,他聽見自己的聲音還在回應她。
隻不過,不像是心底發出的聲音。
“如果你能說出來,事情會簡單很多,其實我不知道現在這樣子,再堅持還有什麼意義?”
如果結束的話,是由你來說,你的痛苦會不會少一些呢?
她笑了笑,長長地出了一口氣:“我這個人,在被動的位置,可能已經習慣了,然後就不會努力去做什麼,每一次,都是被動地放棄, 每一次,我主動伸手要抓,可是什麼也抓不住,但是我一直這樣安慰著自己,我努力了,至少我沒有輕易放棄,但是這麼多年了,好像我這麼努力,結果還是白搭,我改變不了什麼,這個世界,這個你,還有……我這怎麼也扶不上牆的命運。”
“你是對的,現在這樣子,堅持確實是沒有什麼意義了,”她點點頭,像在努力表達自己的認同,“我想要的,始終也隻是簡單的生活,就算一個人……所以,那就這樣吧。”
“怎樣?”
“分手吧。”
“我跟你說,譚星那小子,高中那會兒,那個悶騷勁兒啊,說出來,指不定那偶像都幻滅!”夏言歌抱著酒瓶搖搖晃晃,對著陸昊文,伸出一隻手,晃了晃手指頭:“我真不知道現在這些姑娘喜歡他什麼?沒節操,沒下限……”
陸昊文繃著臉,聽夏言歌一堆廢話翻來覆去兩個小時,好不容易等到仲睿哲加完班趕到酒吧,他哭喪著臉對仲睿哲訴苦:“這女人酒風太差勁了,你要再不來我都該上吊了。”
仲睿哲一瞅已經變成了一坨的夏言歌,比起心疼來,更多的是無言以對,他揪住正要落跑的陸昊文:“你別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