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0:認錯人罷了(1 / 2)

汴州似懂人情,打從帝王親至之後,便日漸趨於溫暖,草木也逐漸萌了芽,昨夜一場淅淅瀝瀝的小雨過後,城中更多了幾分盎然的春色。

雨後放晴,辰時時分,行宮裏駛出了一輛青頂馬車來。

車夫頭頂一頂烏青色的氈帽,麵目沉定,衣著整潔,把式十分熟稔。

堆心跪坐在車中的軟毯上,在蘇葵肘邊的一方矮幾上沏著茶。

行宮所建之處當是最好的地段,道路被督修的極平整,加上趕車的車夫技術又屬上乘,故人在馬車裏覺察不到絲毫的顛簸之感。

蘇葵這幾日休整了過來,頭次來汴州,便想出來看一看,見識一番此地的風土人情。

本是想拉著慕冬一同出來的,但去尋他之時才聽跟前伺候的人說,一大早的汴州太守便來求見聖駕,不知是為何事,慕冬便帶人出了行宮去。

這幾日來慕冬除了第一日裏同她用了頓午食之外,此後,想見他一麵實在是難。

蘇葵知他日理萬機,自是不會有何抱怨,隻是擔心他這般操勞會累到。

馬車趕過一座坡度平緩的石橋,便入了一片鬧市之中,因行人較多,馬車也行的慢了起來。

見蘇葵掀開簾子往外觀看,聽棋順著往外頭瞧了一眼,解說著道:“小姐,這便進了西大街了,此處算是整座汴州城最熱鬧的地段兒。”

蘇葵點著頭,看著外頭的景象。

街邊店鋪林立,旗幌隨風而動,街上人來人往絡繹不絕,或因皇帝到來的緣故一些非法占地擺攤兒的商販便被驅逐了去。

此地人們要比京都的人生的高大一些,男人多是魁梧有加,女子的膚色也偏向於麥色。

各人身上的裝束跟王城也略有不同,男子頭上多綁帶著頭巾,女子則大多外著無扣兒的對襟,用一條束帶綁在腰間。

雖是遠遠不及王城的繁華喧囂,但貴在民風淳樸。

聽棋見蘇葵有心下去走一走,便知會了車夫尋個地兒停下。

蘇葵吃了半盞茶的功夫,馬車便停了下來,聽馬車在外麵叩門,堆心就將合門打開,先行隨著聽棋跳下了馬車去。

不遠處,兩人兩騎不緊不慢地行了過來。

前頭的是位少年模樣的男子,身披著一件深藍色的披風,偌大風貌將臉遮去了一半,觀不清麵容,似有意觀賞左右,馬趕得愈慢。

跟在他身後的是位留著長須的男人,一身石青色的深衣,頭係雲巾,背上綁著個黑色的長木盒,不知內裏是為何物。

“都說汴州百姓蠻橫無理,如今看來卻比大漠好上太多。”少年人波瀾不驚地說道,無視周遭汴州百姓投來的忿然目光。

這話,是在罵人還是在誇人呢?

後方的中年男人笑笑接道:“那是自然,咱們衛國畢竟是禮儀之邦,自不是大漠那群蠻夷之徒可以相提並論的。”

這話出來,才叫原先那幾人收回了目光去。

少年人轉頭看了中年男人一眼,無聲的一笑,“你倒是謹慎。”

轉回目光之際,目色不知落在了何處,稍頓之後便是一片驚鴻之色。

“讓開!”他忽地高喝了一聲,驅馬疾馳。

“呀!”

前方有人躲防不及,驚的跌倒在地。

受驚的聲音接連不斷的響起,前方的路人紛紛避讓,所經之處皆是一片罵聲。

“怎麼騎馬的!眼睛喝風兒去了啊?”

“哪裏的蠻人?”

“真是倒黴... ...”

中年男人見狀也顧不得道歉,策馬跟了上去。

隻見少年人在前方街角的拐角處,一棵老柳樹下翻身下了馬。

被他方才的動作吸引了視線的人們此時都齊齊頓足,朝著他望去,是想看一看他這麼急急躁躁的衝撞過去到底是有什麼要緊的事情。

“姑娘留步!”

少年清朗帶著幾分急切的聲音落在眾人的耳中。

前方是一位背對著他而行的女子,身上攏著件寬大的遮風裘衣,從頭到腳擋了個嚴實,旁邊還伴著兩個丫鬟打扮的少女,想來應是個富貴人家的小姐。

女子聞言下意識的駐足。

不待她回頭,那少年人便幾步上前,伸手便要去掀那女子的兜帽。

眾人被他這動作給嚇了一跳,這分明就是個輕浮的登徒子——

哪有喊了句姑娘留步就要上前去強掀人家帽兜的!

“啊!”

那小姐還未察覺,身側的婢女便驚呼了出聲,倒也護主心切,轉身便要去攔住那少年人的手。

可還是慢了一步。

帽兜被那隻骨節分明的大手拉下,女子碰巧也在此時回了頭來,待反應過來之後,連連後退了幾步,一臉的羞紅和嗔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