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還是一如既往的靜謐,皓月西遷,湖麵上的霧卻漸漸散去。突然樹林中,依稀有窸窣的聲音響動。然後成群的人從林中走出來,支流淺河上也遊來浩浩蕩蕩的一群小船船隊。
殺伐正式開始,行動原來提前至晚上。
醜時已過,湖麵上喊殺聲四起。四處激蕩起水花,天邪宮的人也在湖麵上做了各種各樣的埋伏,但是此次邀請的武林人士眾多,天邪宮在持久的對戰中漸漸處於劣勢。
湖水裏被屍體漸漸地填滿,水麵也被鮮血染得鮮紅,妖冶的紅色宛如一條水蛇漸漸向四周遊弋和渲染開去,濃重的血腥味道彌散和籠罩在這湖麵上。
“殿下,如此下來,很多不服從我們的人也就一個個地被除去了。”天華看著那渾濁的湖麵道。
廿桀點點頭,待看到湖邊匆忙而至的連翹後便沒再多言其他,“連姑娘,你既然來了,我與天華也就要坐船渡去,此行甚危險,你……”
連翹望著那雙紫眸微微一愣,然後才溫和淡道:“謝殿下關心,我自然不會增添半分麻煩,我雖為醫也對那玉岐蓮十分好奇,但卻也並不想據為己有,隻是這裏傷亡很多,我打算在岸上略施綿薄之力。”
廿桀微微一愣,眼前的這個女子,雖無傾城傾國色,但卻有一顆傾城傾國心,身為俗世的人如何能做到一個沒有自私心而全力幫助他人的人,他從不相信會有這種人存在,可是當看到眼前那女子如水的眼眸和悲憫的神情時,他卻有些想相信。
“姑娘當真是純善之人。”良久,他才找到這麼一句話來應她。
連翹微怔,明眸對上那雙紫色的眼瞳,然後才有些赧然道,“殿下謬讚了,隻是這不過是我能做且該做的罷了。”
“也罷,那麼這裏交給姑娘了,我們即乘小船過去。”
小船能安穩地避過湖底設下的所有鐵索和礁石,廿桀和天華剛乘上不久,隻聽見,遠方突然一陣轟鳴,湖麵一側依次蕩起幾丈高的水花,許多船隻沉沒於水中。
“果然,如我們所料,這背後之人···嗬嗬,居然用火石,想來是想讓這近萬的俠士有去無回。天華,讓那些西院的人不要輕舉妄動,等待時機吧。”
所謂等待時機,其實不過是讓其他人士開路,然後利用沉沒在湖裏的船隻,謹慎地施展輕功過去。
又一裝滿炸藥的火石向廿桀的船隻的後方襲來,廿桀一怔,突然想起,岸邊的連翹正在那裏,如果火石落在那邊的話,即使不被炸到,也會被蕩起的湖水傷到。廿桀正要起身,而那邊火石已然落下,彈起高大的水花。
水花如注,但水花之上,卻騰地飄起一個淺綠色的身影,綠色的衣衫翻飛如蝶,輕盈地躍過了水花,停在湖麵上的另一隻小船上。
“原來連翹姑娘會武功呀···”
“不,她身上並沒有內力,所以她並不能運用內力飛多遠···”廿桀雖有些疑惑,但身子已然掠了過去。
“哦,殿下···”連翹望著眼前突至的身影,微微一滯。
“走!”廿桀突然抓住她的手臂,手還住她的腰,然後躍至他的小船上。
連翹聞著眼前之人身上似有若無的香味,心神一晃,待腳抵船底時,才心頭一震,離開廿桀的懷抱,“多謝殿下相救。”連翹低頭連聲道。
直到這時,廿桀有些微微失神,不明白為何當時自己竟沒有絲毫猶豫就···他淡淡一笑,“無妨,我原以為連姑娘不會輕功,但是···”
“是,我本不會武功,但卻會一點輕功步法,所以才僥幸逃脫剛才那一擊。”
廿桀略有所思地點點頭,然後便未再言語。
天邪宮內。
“我說,那孩子都抓來了,為何又要給那個女子,如此簡單地控製靖遠侯不是更好嗎?”女子妖嬈地坐在男子的腿上,語氣嬌媚。
“哼,本座記得有說過吧,我的事兒,宮主最好不要管。”那一身紅裳的女子被略帶戾氣的男子推下身去。
女子臉上稍顯懼色,然後才堆笑著為那人按摩著道,“瞧門主說的,我隻不過是看外麵天邪宮傷亡較大,才冒昧問一下門主的打算,哪裏敢大膽管門主的事兒。還有···門主將宮裏鎮宮之寶玉岐蓮也交給她,我……我也不明白。”
“我自有打算,你隻要看著就好,”那人倏地捏住女子的下巴,“還有,你天邪宮既然入我欲血門下,宮主也該知道有些東西不需要我教,就該明白什麼是百分百的順從吧。”
女子的濃密的睫毛有些顫意,才急聲道:“是……是。”
“來人。”
望仙子從們外走了進來,“主公。”
“時間差不多了吧?”
“嗯,已經有很多的人上岸了。”望仙子道。
“好,給那孩子吃下那東西,和著那玉岐蓮一起交給她,其餘的事兒你該知道怎麼做了吧?”
“是,也請主公準備喬裝撤離。”
陌擬看著身旁依舊沉睡的東野容,想起剛才望仙子說的話,眉不禁微蹙,欲血門的獨門密藥,看來唯有保護好它才可以了。她緩緩拿起桌上的木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