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兒在路上平穩的行進,耳畔的暖風依依拂過二人臉頰,月色很快漫上來,為世間披上銀紗,然而在和諧的夜色下,遠處一股濃濃的血腥味漫來,令疲憊的兩人都微微一震。
遠處依稀有響動聲,待看清,原來是一個女子跌跌撞撞的身影,纖弱而且還似乎受了很嚴重的傷,然而當那輪廓進入陌擬的視線時,她的心一顫,“青幻。”
那人兒似乎一聽到了這聲呼喚,便好似終鬆口氣般無力地倒下,渾身無一不是傷口,鮮紅的液體將衣衫浸染成血色。陌擬強忍著痛苦,縱身跳下馬,“青幻,怎麼回事,為何傷成這樣?”
青幻虛弱地睜眼,看著白馬上月光下那一身白衣的攸泉,忽然神色有些激動,隻是話不成話,“無…無…痕…”還未說完,她的嘴裏一團淤血便噴薄而出,隻是還尚有餘力的手緩緩伸到她麵前,那手中握有三朵最潔白的花朵,隻是此刻那瑩白的花瓣上卻沾染了絲絲血跡。
陌擬眼中微微濕潤,一滴清淚緩緩漾出,而那隻手終究無力地垂下。
馬上的攸泉眉微鎖,眼眸深沉如海。
銀色的月光下,那女子起身回眸,眸中絕決之色,令他永生難忘。
“為何至今獨你一人,無痕閣的人呢?”那聲音中泛出無邊的冷意。
“你倒是信任一個小丫頭多於我。”攸泉唇角揚起一絲若有若無的諷意,眸色越發深沉。
“嗬嗬嗬……”陌擬冷冷一笑,“你居然談信任,我以為經昨夜一事,我們能夠擔當朋友之名,原來倒是我一時迷罔,你如何會待以真心誠意:三年前你救下我,為的是借我之手鏟除都中異己;如今,又是孤身犯險贏得我手中寶物,而另一方麵又遣派手下奪我忘憂峰。你覺得你哪次幫我是出於真心,哪次在背後不是暗藏算計?”
攸泉嘴唇微抿,麵上也含有微慍之色,“你何嚐又不是,三番兩次試探,有所防備,處處針鋒相對,與廿桀苟合,咱們,不過彼此彼此!”
“可你不該,”陌擬眸中冷鋒漸起,“不該將我望憂峰毀於一旦。你知道那於我不是無數至寶累積的高塔,而是我十年漂泊換來棲息的歸處。”
猶記得那片白色花海,其中有幾株是她母親親自培育的,她曾說過那是她親手種下的至情之花,單朵獨枝代表自身,大小並莖為子母,並蒂相纏為鶼鰈,三枝合莖為手足,她深記住母親的話,並於她房裏各自種下這些花。她曾對青幻戲說,如有一日,她身邊的人傷她至深,她便會親自掐下花朵,任其糜爛死去。她很想知道,這一生她生命裏到底會擁有幾株花,會結幾次善果。但現在看來,青幻已經提前幫她除去了一枝。
可是那丫頭倒是也看走了眼,他哪裏能稱得上她半分的手足,哪裏擔得上半分的義氣?
“僅憑一人之詞,你就定罪於我?”
“一人?”陌擬冷笑道,“我望憂峰山上數十人之性命還不夠麼?今日,我命也已不由我,你也可盡取之!!”陌擬聲落之時,便身已躍起,掌中蘊含了十成的淩寒心法。
攸泉眼眸一暗,懸身離於馬上,迅速避開她的襲擊,隻是那張無辜的馬卻被生生彈遠,再無法動彈,他忽而揚聲道:“你平時聰慧,現在為何這麼糊塗?這事為何這麼巧合?難道就憑我一人曾闖入過此山?”
陌擬眸中微閃,剛才那滿帶內力的一動,讓她體內的毒迅速湧上,攝入心髒,整個身子無力的落下,唇角溢出血絲,突然大笑道,“已經毫無意義了不是麼?於我的死,你也不是無動於衷麼?現在合你心意了。”
攸泉嘴唇微動,似要說什麼,但卻被陌擬打斷:“可是你也別想好過,那玉岐蓮盒,是用七塊玄鐵而造,有三層,我本來是想到峰上再告訴你解法的,可是···”
攸泉隻是靜靜地望著眼前這個女子,麵容顏色沉靜,“我本來···”這時,那雙能洞悉萬物的墨色眸子驚惶色微微一閃,他迅如閃電般將那女子自地上托起,雖然已避過那索他之命的心髒之處,但還是被一把匕首卻貫入他的胸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