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野容狂奔向府邸,從馬上跳下,直接奔回父親的書房。
門被他轟然撞開,卻見到,駭然的紅色映入他的眼中,刺心的紅讓他久久地顫抖而發不出聲來。
那絕不是他的父親,他的父親是英雄,不可能這般委屈地引決自裁。他愣愣地看著桌上那點點滴到地上的殷紅的液體,仿鮮豔的曼珠沙華綻放在地上,一寸一寸,甚至沾染在自己的靴上,眸子中那一片紅色仿佛要將他層層湮沒。
直到眼中冰涼的淚水劃了下來,他才顫抖地走過去,“父親···父親!!”
桌上的人的眸子已經成了灰色,他的旁邊是一封理好的書信,墨跡都尚未幹涸,信的一角已經浸染上了血紅。
“爹!!你真的丟下了我!!”他顫抖的雙手抹上東野軼的眼睛,將他睜著的毫無生氣的眼睛緩緩闔上,他才重重地跪了下去。
這一跪,便整整兩日。
兩日之後,他才稍稍抬頭,看著桌上已然僵硬的人,眸子已經一片漠然。這期間,不少的家仆看到這一幕,都嚇得逃走了,這個家在他父親死後,便這樣散了。十五年的侯府,十五年的溫暖,於一夕崩塌。
從此再沒有一人肯為他舍棄所有;
從此再沒有一人能夠事事包容和愛護他;
從此再沒有那一人能那麼親切地喚他容兒。
從此再沒有一人那麼認真又豁出性命地為他謀劃。
他僵硬地站直了身子,那一瞬間,他仿佛明白了好多事。他漠然地拿起桌邊的書信,信封上“雍南王啟”的大字,字字刺入他心,他拿了一盞燭火,將簾子點燃,將整個房間點燃。蔓延的火勢中,他深深地看了那死者一眼,他才緩緩地走出侯府。
遠遠地看著,侯府就那麼銷毀於大火之中,他讓他的父親永遠在侯府中沉睡···
二月七日,朝廷的軍隊終於乘勝而來,也是在東野容悲慟的第二天。
曲遙鼓聲陣陣,城外紅旗攢動。楊鈞為朝廷大將軍,此刻已然領兵在城樓外,他的眸子中卻有一點思慮。他昨日便聽說,敵軍出了一騎人馬在城樓外布置一番,他看著前麵的石陣,心下還是有所顧慮。
曲遙的士兵陳列其中,赤、藍、墨、綠、黃五色各分領域排在其中,中間旗幟飄揚,聲勢浩大,兩邊鼓聲齊鳴,威武震天。城樓上四處為弩手,樓邊上陳列的是持刀步兵,短短一日,曲遙居然布置得這麼精細,無絲毫破綻。中間的巨陣更是讓人膽寒。
城樓上,攸泉沉靜而立,身邊是五彩旗幟和二十支長箭。“是非成敗,在此一戰,報仇之機在此,將士們,聽本王之令,削除敵軍,直推域北!”
“是!”震天的喊聲衝破雲霄。
遠處的楊鈞一震,望著那城樓上的玄墨色的身影,雍南王果然名不虛傳!
“消滅叛軍!取雍南王項上首級!捍衛我朝,彪炳萬古!”立在馬背上的楊鈞抽出一邊的一支箭,拉弓向敵軍的旗幟射去。
攸泉看著那如電般掠來的墨色羽箭,幽眸泛起冷笑,隨手抽了身旁的一隻箭,手中運化,箭便如行於弓上,攜著破日之勢,直直地向那隻飛箭擊去,速度驚人,分毫不差地將其折斷在半空之上,沒落於陣列之中。
楊鈞眸子一寒,不由令旁邊的將士,鼓聲而進!!
北方的騎兵素來強悍,步兵則要以以三敵一的數量方能將其殲滅,而雍南王絕不可能調來那麼多士兵。他三十萬精銳士兵,決不能敗於這裏!!